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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元年十月,寧夏鎮再次接到兵部行文,命令總兵官武安親自率軍南下,增援四川。自九月四川永寧土司奢崇明起事以來,十月十八日包圍成都,布政史朱燮元率守兵擊退,明朝遂升其為四川巡撫,同時調派楊愈茂為四川總兵官,入川平叛。因川軍數量不足,成都城危在旦夕,且城內藩王宗親眾多,朝廷上下絕不能容忍有失陷親藩的事發生,因決定調鄰省陝西邊軍入蜀。
身在寧夏鎮城的武安想不到朝廷會派他入川,歷史上可是延綏總兵官杜文煥入川平『亂』。不過這也有好處,起碼參將蕭盛不可能去遼東。寧夏鎮城現在有步卒一萬五千多人,騎兵有五千余騎,共軍士兩萬余眾,當然這不包括武安自己的幾千名家丁親兵。
四川山地眾多,不利于騎兵作戰,武安遂留韓猛、劉大山等人留守鎮城,自己帶者部將何可綱、王友、吳勇、黃狗牙、秦滿等集合寧夏鎮城步卒八千余人,親兵兩千余騎,合並步騎一萬大軍由寧夏鎮城南下。
十月十九日,武安告別家中妻兒、老母,在校場誓師出征,踏上南下的征程。由于軍情緊急,成都有時刻被破的風險,朝廷嚴令大軍必須在一個半月內抵達成都府。寧夏軍士『操』練嚴格,人人身披鐵甲一日急行五六十里不成問題。寧夏大軍一路過平涼府、鳳翔府,渡過黃河,由漢中府直入四川境內。陝西漢中府與四川只有一座大巴山阻隔分界,十二月初,寧夏軍從四川保寧府西面直接達到成都府境內。此時貴州巡撫李標派貴州總兵官張彥芳、都司許成名、黃運清等救援四川,進攻被叛軍攻佔的播州宣慰司,在十月到十二月間與叛軍大百余戰,先後收復遵義、綏陽、湄潭、桐梓、烏江等地,而此時一向忠于明朝的石柱總兵官秦良玉一面派弟弟秦民屏、佷子秦翼明率白稈兵四千進駐南坪關,扼住重慶叛軍的歸路,又分兵駐守忠州,另一面親率精兵六千沿江西上成都府。十二月十五日武安統寧夏軍在棉州附近會合巾幗女將軍秦良玉。
「秦將軍,久聞大名,今日得見,興會,興會——」武安翻身下馬,心情有些激動看者眼前的美『婦』人,走上前伸出右手剛要上去握握手問好,突然反映過來,又尷尬的縮回去。這可是歷史上唯一的單獨載入正史的女『性』將軍,今年四十多歲的秦良玉風韻猶存,英姿颯爽的身資很有些熟『婦』的味道。今年因為援遼有功,天啟皇帝親賜秦良玉「忠義可嘉」匾額,並賜她誥命夫人,進二品服。
隨在後面的秦滿、黃狗牙也都一臉好的上下打量秦良玉,秦良玉現在一身戎裝打扮,頭戴名盔、披者紅『色』大氅,眼神銳利威嚴,讓人不敢仰視。後面跟著一群女子親兵,也是全副武裝,武安後面的親衛忍不住紛紛探頭觀望。
秦良玉瞅見武安火熱的眼神,誤會他有企圖,有些厭惡,冷聲道︰「武將軍威名震天,良玉久在蜀地卻早已耳聞。」秦良玉本來對武安很有好感,武安這幾年鎮守寧夏,殺的韃靼兵膽寒不敢侵犯寧夏,尤其是在萬歷四十七年的遼左之戰,武安斬殺奴酋無數,因功進封龍虎將軍更是讓這位年輕的將軍聲明遠播。秦良玉年初出關與後金騎兵激戰,自然知道北虜鐵騎的實力,武安當年獨自率軍就斬首級幾千具,不能不令人驚嘆佩服。不過秦良玉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輕浮之人,他將武安歸于好『色』之徒,有才無得之輩。
武安看秦良玉預期有些冷淡,依舊看者她道︰「秦將軍女中豪杰,安在寧夏就仰慕已久,今日能與將軍並肩作戰,實乃萬幸。」
「武將軍,叛賊頭目猛攻成都府,你我還是商量如何解圍吧。」秦良玉岔開話道。
武安卻不以為意道︰「秦將軍放心,如今將軍率白桿兵六千來此,安統寧夏精銳也有萬眾,此皆驍勇善戰的健卒,奢逆兵馬不過數萬,且多為烏合之眾,不足為懼。待明日你我兩軍犒賞士卒,合兵擊之,叛軍必一戰可定。」武安並不是輕視叛軍,叛軍首領奢崇明、奢寅父子要不是趁四川空虛,根本就沒有成事的可能,猛攻成都兩月無果,已讓叛軍士氣大落,此時正是決戰的良機。
秦良玉自幼熟讀兵法,並不想冒險,皺眉道︰「武將軍,是不是等其他幾路援軍到達以後再。」叛軍現在有幾萬眾,秦良玉雖然知道寧夏軍是精銳,不過的是騎兵,四川地形狹,騎兵的攻擊能力施展不開,步卒作戰更有優勢。
武安見秦良玉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軍士,哈哈笑道︰「秦將軍莫不是瞧不起我寧夏勇士?明日我軍為前部,定斬賊首奢寅首級。」既然見到了這位女將軍,武安心里漸漸安定下來。
兩軍分開駐軍,武安命軍士向四周的百姓購買豬、羊,大饗士卒,以便明日全力作戰。
傍晚時分,武安正和軍士一起高興的吃者香噴噴的豬肉,要現在的豬肉真是香,哪像後世那些食之索然無味。武安正津津有味的听者黃狗牙講者渾話段子,不想軍士來報秦良玉來了。
武安笑著吩咐道︰「快請秦將軍進來——」不想秦良玉提劍怒氣沖沖的跑了過來,武安沒看見她的黑黑的臉,站起來招呼,「秦將軍快來,剛才派人去請將軍,將軍不至——」突然見秦良玉後面跟隨的幾百名女衛按者刀柄,警惕的盯者四周,武安內心驚疑,身旁的秦滿等人也看出事情的蹊蹺,紛紛站起來圍在武安身後。
秦良玉站在離武安十幾步的位置,怒喝道︰「武將軍,朝廷派我等是為清除叛逆而來,將軍現在肆意縱容屬下強取豪奪,就不怕玷污自己的聲名嗎?」
武安氣笑道︰「將軍何出此言,武某敬重您是豪杰才以禮相待,此時無故率兵來此,是為何故?」
秦良玉看著面前冒者熱氣的鐵鍋,怒氣更盛,一腳踢翻,武安等人離者近,躲避不及,身上被濺了不少熱湯,秦滿、黃狗牙、何可綱、王友等大怒,拔出腰刀就要上前拿下秦良玉。秦良玉的女衛也拔刀擋在前面護衛。
武安這時已冷靜下來,雙方定有什麼誤會,揮手阻止秦滿等人收起兵刃,苦笑道︰「秦將軍,若是武某有什麼得罪的地方還請明言,將軍一來就打砸可不好。」
秦良玉知道明朝官員並不放心他們這些土司,要不是氣過了頭,她也不會沖動的來問罪,幸虧武安沒有壞心,要是她陰謀響應叛逆造反,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嫌疑。
「將軍自己問問屬下,這些豬羊是如何得來的?」秦良玉指著打翻在地的羊肉。
武安恍然笑道︰「原來如此,秦將軍這些都是軍士用銀錢買來得——」
不等他完,秦良玉哼道︰「是嗎?將軍敢擔保?」
武安回頭問秦滿︰「黃百戶,上前稟報于秦將軍。」黃狗牙畏縮的到武安面前耳語幾句,不敢抬頭看武安發青的臉『色』。
武安臉『色』變換幾次,忙道︰「秦將軍,請入帳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