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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48年,大魏武德三年元月,繁華的帝都下起了鵝毛般的大雪。
鳳雪兆瑞年,銀樹裹春聯。
大街巷,歡聲連天;敲鑼打鼓,普天同慶。
舞獅的、賣燈籠的、拉糖果的、唱戲的、吆喝的、湊熱鬧的……街頭巷尾,摩肩擦踵,熱鬧非凡。
鬧市里,屁大的孩兒肉臉嘟嘟地揣著糖葫蘆,伸著紅紅的舌頭,高興地合不攏嘴;迎新的少女微帶羞澀,戴上最美的衣,在心上人的深情注目下,甜蜜地低下了俏麗的下巴;剛娶了兒媳婦的老漢,一把用力地拍在了大腿上,在親人鄰舍的道喜聲中,想起死去的老伴,偷偷地抹眼淚——但那是幸福的眼淚,一如此時此刻,所有沉寂在幸福中的人們。
距離天下一統,已有三年有余;渴望已久的和平,終于在無數英勇的先烈們獻出寶貴的生命後,「靜悄悄」地來臨了……
……
……
位于帝都皇宮內的思君殿旁,孤獨而又寂靜地矗立著一間不起眼但很別致的樓。
樓很古樸,沒有華麗的裝扮,也沒有高貴的氣息,只有濃重、滄桑、以及淡淡的回憶,像是一個歷經百世輪回的老人,簡簡單單地在崖邊一站,那微駝的背影不用任何言語,便能最好最佳地講述著一個個古老又迷人的傳故事。
走過紅褐色的花梨木地板,踏上不斷發出「吱吱聲」的木梯,樓的頂層是一方豁然開朗的藏寶室——十二尊栩栩如生的人形石像,九尊熠熠生輝的雄偉戰甲,數不清的書本畫像、玉竹木簡,以及牆壁上隨處懸掛的刀劍槍戟。
「喵……」
一尊布滿灰塵的高大石像後,忽然閃出一只通體雪色、伶俐可愛的貓,那貓出的,最多只有成人巴掌般大,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楮幾乎佔去了半邊臉,爪子紅紅的,牙齒好像掉光了——它張著嘴打著哈欠,那慵懶困頓的神情極其似人。
「唔,白乖,白乖,唔,乖乖……」
在貓身後,緊隨而出的是個錦衣華服、聰明靈秀的翩翩少年。少年系著厚厚的狐毛大氅,眼楮瞅著十分機靈聰慧,眉宇間天然而成一股英氣,即使稚氣未月兌,已讓人頗感「後生可畏」。
他的容貌十分清秀,甚至可以好看,頭上帶著狼毫做的風雪帽,腳上裹了一雙毛茸茸的兔毛靴,雖然看著有些臃腫,卻還是貴氣逼人。
「唔,白乖,嘿!」
少年一直心翼翼地彎著腰,雙手張開,作勢欲撲,終于逮著了一個機會,如猛虎下山,奮力向前——
「轟!」
少年狼狽倒地,偷襲失敗!
「喵!喵!」
一陣灰飄了起來,空氣開始變得污濁,那只雪白的貓神情得意地跳到了少年的頭上,在他的風雪帽上輕輕地踩了踩,又歡快地蹦了蹦,撅著搖著尾巴,似在嘲笑,又似在——有膽你來日我啊。
「白!你再調皮,我可真生氣了啊!哼!」
少年俊臉狂漲,紅的跟個猴似的,他羞憤地舞了舞手臂,伸出「魔掌」傾力捕捉,可惜那只貓太有靈性了,敏捷的沒了邊,上躥下跳,無論少年怎麼抓也抓不到……
「啊!馬里馬里轟!馬里馬里轟!龜派氣功!」
少年心高氣傲,被氣得滿口胡謅,張牙舞爪,向著貓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哪知道那靈貓賊賊一叫,足下發力,身體如祥雲般升空——可憐的少年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個巨大石像上!頓時眼冒金星,天暈地轉……
「咳咳……咳咳……他,他女乃女乃的!是哪個王八羔子打擾老夫午休啊!」
塵土飛揚中,一個烏頭垢面,一身寬大灰袍的老人怒氣沖沖地從石像後「游」了過來——他明明是躺在地上,雙手枕頭,閑然自得地翹著兩郎腿,按理這是乞丐最平常不過的睡覺姿勢,可他的背後就像是長了腳一樣,竟可以「游動」!
老人見沒人搭理他,張開老眼瞅了瞅,然後保持著這個風騷的姿勢,從石像後一直「游」到了少年身邊,模了模他的額頭,驀地一瞪眼,用力地敲在少年腦袋上,喝叱道︰「好你個混子,竟敢裝死!快給老夫起來!我數到一、二、三!你若還不起來,我就把你的那只壞貓撕成兩片!死鬼!」
「啊!啊!不要!」
少年突然從地上飛快地蹦了起來,待一臉茫然地看見眼前的老人時,差點嚇得魂飛魄散,驚叫道︰「哎呀媽呀!你到底是人是鬼啊?你……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可別亂來啊!」
「哼!我管你是誰!」老人鄙夷地瞥了少年一樣,準備閉上眼楮不再鳥他。然而就在最後一剎那,他無意間瞥到了少年腰間懸掛著的精美短刀!
老人原本污濁的眼神霎時爆發出精光,眯起眼楮,澀聲道︰「珍碧?郭嘉是你什麼人?」
「郭……郭嘉?你是郭爺爺?」少年警惕地看著老人,稚女敕的臉上居然怪得流露出一絲英雄之氣,他抬頭挺胸,正色道,「你是何人?怎麼會認識郭爺爺?!」
「郭爺爺?你姓曹?」老人眉頭微蹙,那雜亂的頭發往後一撥,一張臉龐雖然看著老邁,但勝在五官英挺,眼楮有神,不難想象年輕時必是個英俊不凡的美男子。
「不錯!吾乃開元聖文神武皇帝之孫——曹哲!汝乃何人?還不快快招來?不然等吾大魏百萬禁衛軍一到,必定將汝打入天牢哦!」
少年裝模作樣地大聲呵斥著,一臉女敕臉盡管憋得通紅,卻還是有點「女乃聲女乃氣」的,沒有半點威儀——老人笑得哈哈直樂,抱著肚子躺在了地上打起了滾。
「你!……」
少年羞憤欲死,俊臉被氣得一陣青一陣白,他用力地跺了跺腳,惱羞成怒道︰「死老頭!笑你妹啊!非得讓我搬出郭爺爺的口頭禪是不!我……我勒個去!」
少年標準地豎起了中指,那調皮無恥的表情竟在無意間勾起了老人久遠的回憶。
老人止住了笑聲,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低著頭,打開窗戶,望著窗外簌簌而下的大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你……老頭,哦不,老人家,你怎麼了?」
少年可能是意識到自己傷害了眼前古怪的老人,出于善良的天性,默默地來到了老人身邊,而那只雪白的貓也已經撒完皮,安靜地跳到了少年的肩上,溫柔地凝視著老人。
「老爺爺……我錯了,哲兒向您陪不是……」
老人微笑著轉過身,望著拉著他的衣角不住道歉的聰慧男孩,心中竟莫名地躺過一陣暖流。
「你叫曹哲是吧。曹沖是你爺爺?」老人含著笑,輕柔地模著男孩的腦袋。
「老頭,哦不,老人家!你怎麼可以直接稱呼我爺爺的名諱呢?他是開元聖文神武皇帝,堂堂大魏國的主宰,統一了亂世的大大大……大英雄!可是無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哦!哼,念你初犯,我就不去舉發你了哦,你知道,這可是死罪的喲。我對你好吧,嘻嘻。」曹哲得意地奴了奴嘴,燦爛的笑容童真無,就像是冬日里的陽光,穿透了一切烏雲,讓人心底無端地開心起來。
「呵呵,這樣啊,那就多謝您這個皇親國戚,不殺之恩了。」老人哈哈大笑,飛揚的白色眉毛寫滿了瀟灑與不羈,這種直如雲天浪海般的異氣度,讓曹哲不由的眼楮一亮,心生仰慕。生性聰穎的他早就推測出老人的不凡——這可是大魏帝國皇宮守衛最森嚴的鎮國凌霄閣——沒有人能不經允許就能來到此地,侯爺不行,將軍不行,連王爺都不行——除了大魏皇帝曹沖自己。
「不過……」老人忽然捉弄地拉長了聲音,眨眼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你剛才吹的牛皮太大太破了!大魏的禁衛軍,算上龍虎、羽林、神武、天武、英武等六支中央禁軍,加上三更站崗的第四班人次,也不過才十六萬八千四百六二十人,你剛才百萬禁衛軍……哈哈,鬼,你得讓你爺爺把家里的院子再弄大幾倍才行呀!」
「你!臭老頭!」
曹哲氣惱地撅起了嘴巴,甚感沒有面子,可心里卻更加篤定了剛才的想法——老頭子不簡單啊。
只是他肩頭的那只貓卻幸災樂禍地搖起了腦袋,還喵喵直叫,瞅得老頭「驚不已」——肚子餓扁了,要不吃他個「烤乳貓」?這貓看著這麼神,吃了會不會成神仙啊?
「老人家,你叫什麼名字?」曹哲仰著脖子,眼眸亮晶晶的。
「呵呵,我只是一個無名卒,不提也罷。」
老人模了模頷下的胡子,嘴角牽起的笑容是如此的諱莫高深。
「魏皇仁愛節儉,勵精圖治,如今天下大平,百姓安居樂業,確實是萬民之福,天下之福啊……」
老人心中感慨,望著窗外一片冰世界,幽幽嘆氣道︰「人們只會記住現在的快樂和幸福,卻不知道這些美好的一切,是多少先驅拿出最為珍貴的性命換來的……多少英勇不屈的戰士長眠黃土,多少美麗的姑娘哭干了眼淚,痛斷了心腸……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那個英雄輩出的大時代,或許,真的只能在史書里去想念,去追憶了……」
一片雪花,溫柔地灑落在老人的掌心。
老人緩緩轉過身,輕輕按住曹哲的肩膀,微笑道︰「當年有個人和我過,如果我們注定不能一起死,那就注定會有一個人活在無限緬懷的惆悵歲月。天上地下,他是我見過的最瀟灑、最重情、最古怪的人。整個天下有那麼多人,可我最欣賞的,始終是他,連你的爺爺都不行——祝福你,孩子,也祝福這和平的年代。」
新的一卷開始了,這段先開始倒敘的方法,呈現電影的畫面感
但是保證不會讓大家看不明白的。歐洲杯開始了,一起看嗎親?猜猜老人是誰?
謝謝嘟嘟哥和雨憶大美女的打賞,我會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