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一面鏡子也看不出個喜怒哀樂偏偏白月就覺得這玩意兒在空中扭動著頗有那麼點搔首弄姿洋洋得意的滋味看著恨得牙癢癢.
左右做事的人都埋頭苦干也沒個閑工夫來仔細觀察白月細微的表情自然也就沒人知道她的異常
那小鏡子獨自樂呵了一陣才晃晃悠悠地朝著一個方向飄去飄了沒多遠不見白月跟上又轉了轉鏡面似乎在叫她過去
白月瞪著這面極其生動活潑的鏡子也不覺得邪乎合著沒人注意便假假擺了幾個搜尋的姿態跟著去了這鏡子到底想干什麼她還真的想一探究竟
一個白月跟著鏡子走了另一個「白月」在她離開後沒多久又回來了仍然是忙忙碌碌沒空閑的樣子
鏡子在白月面前晃悠著帶路白月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何意走上兩步便打上一個小圈倒是想個找不清方向的人在努力辨別著白月看著有趣也不潑冷水心里倒是暗暗發笑嘴上也泄露了不少這微妙的心情她回頭看過族人早就看不見自己了索性也就不再故作姿態安安穩穩地跟著這面鏡子走著
她眼里看著鏡子走路也十分小心卻不知時間太久她早已遠離了人群到了偏僻的地方約北雖說是藍族的地盤但也有些個深山老林是藍族不曾踏足的地方也是因這些林子這方順應天道而出的妖精也有個安寧點的棲息之地
白月不知這些也就沒有了擔憂一路走著倒是輕輕松松心情倍兒好
突然前方的鏡子在原地打了個急旋兒仿佛是興奮又仿佛是焦躁猛地定住一個方向便閃了閃光正要朝著那方向一個沖刺扎過去卻發現白月沒有跟上的意思
殊不知白月這會兒還沒領悟過來這鏡子的動向毫無防備被它發出的強光閃花了眼一時半會兒也沒模準它行進的方向
這會兒鏡子倒是挺安分等著白月緩過勁來才又帶著她向著那方向走去
一點熒光從臉頰擦過飄過眼前白月的眼楮立即捕捉到了這點微弱的光看著眼熟卻又沒想起在哪兒見過
當她的雙眼追著那點熒光看見它匯入了更多的熒光中漸漸匯聚成空中的溪流緩慢而靜逸地似水般流淌到前方像無數個分支匯集在了一個點上越向前越是集中最後融匯在了一起凝成一道柔美的光射了出去
看到這兒白月便突地想起了那日在天勒出現之前從天而降的熒光雖說看起來沒有眼前的宏達但卻透露出一些相似之處想來若真有共通的地方這天勒也該就在附近了
鏡子可沒白月那麼喜歡欣賞一見流光婉轉便像聞了香的蜜蜂「嗖」地照著流光終點一頭扎了過去打散了不少熒光像是驚飛了不少小小的螢火蟲將聚合在一處的熒光弄得飛散開來頓時讓四周布滿了朦朧漂浮的星光
白月還來不及贊嘆便听見那星光深處有人說話
「好你個水月幾日不見竟然敢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聲音威嚴似是責備卻又透著幾分淡淡的欣喜
白月一听聲音這不正是天勒嗎?心中莫名泛出些歡喜便跑了過去
天勒水平抬著自己的左手無數的光像被吸引一般全裝進了他的手中四周熒光飛舞身上白衣微漾他微笑著看著落入手中的流光像是看著一群找到回家路途的孩子有那麼幾分了然那麼幾分安慰雖說眼楮看著手上沒動卻用右手準確地彈了這面搗蛋的鏡子的鏡面——這水月鏡就在他身側靈活躲地閃著卻還是免不掉這看似輕巧地一彈
運氣不佳的水月鏡被彈地暈乎乎直打轉眼見又要挨上哪里還會像剛才一樣恰似挑釁一般地蹦來跳去早就竄到白月身後躲著大有看你怎麼辦的意思
天勒沒理它專注地看著左手右手在空中揮了一下有著那麼點驅趕之意只是瞬間被水月鏡擊散的熒光又重新匯聚用著比剛才更快的速度旋轉著將點點淡光擰成了一束稍顯明亮的光突地一下射到了天勒手中竟然帶起了急速的風一下將天勒的發絲衣衫全吹得飛揚起來整個人在那瞬間的光亮中透出了不同尋常的風姿更使人覺得他不簡單
天勒嘆口氣心想這次可沒弄好倉促了些轉頭看向白月笑道︰「你來得真快」那意思好像他早就料到了一樣
白月微微一笑剛才那一瞬她可是看見了那些光可是實實在在地進入到了白華手上的戒指里這等奇譎的事兒她好奇卻不知該怎麼問眼下別人跟自己打了招呼也不能馬馬虎虎地敷衍了吧
「它帶我來的」白月指著至始至終就縮在她腦袋後的水月鏡有些看戲的意思
「嗯我知道」天勒掃了那鏡子一樣狀似不在意卻使得這妄想藏匿的鏡子又顫巍巍自己乖乖到他跟前鏡面微微向下倒是有些垂頭喪氣的模樣
「你且我等一會兒」天勒客客氣氣地對白月說了一句回頭就數落起鏡子來「知道自己錯了?」
這口氣可有些像在審訊不知錯的家伙倒是等著認錯來著
那水月鏡偏還乖巧起來點點鏡面算是知錯了
「以後再交代你的事兒還敢這樣莽撞?」
鏡子嚴肅地搖著自己的身子表示堅決不會了
「甚好」
鏡面上又實實在在地被彈了一下比先前的還厲害可就不是在原地打轉了竟還飛出一丈遠這之中的力道也難怪那調皮的鏡子會心有余悸別說它一面結實的鏡子了連白月自己看了都覺得腦門兒生疼
「你們族里帶來的人這會兒都在忙了吧」
天勒好似無意一問白月也沒有隱瞞的意願便也點了頭妖精滋生出的麻煩在約北這邊也不是秘密沒有什麼好隱瞞的若是與當今朝廷有關的人那可就得緘口不提了
如今這當朝天子政績不好又不專心整日不管不顧的就一渾噩度日的老頭子像約北發生的這事兒上報朝廷是一點用處都沒有開設各地衙門那些全是擺設只有靠當地算是有些臉面的大氏族來想法解決要是哪個想不明白的去上報朝廷別說解決了壓根兒想都別想了這一個消息從地方傳上去就耗費時間連一個氏族的網絡都比不上再交到相關的部門又是篩選一番若是能交到聖上那昏老頭兒手里還算有點效率若是不幸壓箱底那就是倒霉了
你要上報了之後又私下將這事兒處理了還被突然給挖出來這扣上個藐視朝廷的帽子是個其次之後還要想法和一群滿腦腸肥的家伙周旋別說費心勞神還得違心地擠出滿面笑容地迎合著這群解決不了問題又老想撈油水的別說一百個厭惡了就是千萬個也是有的只要朝廷不知道這事兒各地的大氏族能自個兒解決的自個兒解決了也就皆大歡喜了何必還要讓那群老死不了的吸血鬼再來橫插一杠子攪得事情一團糟呢
也是這原因藍慕思跑到皇都來根本就不會進皇宮求見或找衙門報案直接找交好的氏族將事情辦了才是干淨利落的
白月見這天勒行事不像……說白了也就是覺得他看著比朝廷里那群人看著順眼看著賞心悅目也就心情舒暢自然也覺得沒什麼不能說的了
可見面相好耶是不無些好處的
天勒見白月應了聲兒便又問︰「你也在做這事情?」
白月點點頭
「兩天之後你們便不用忙碌了可高興?」天勒看著白月迷惑的眼神神秘一笑卻也不再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