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際靜靜交匯光芒的日月的圖騰,似乎預示著這里的平靜。
紫依和白華兩人在樹林里走走停停,沒有發現橙琴或者橙慶的蹤影,卻發現地上開始出現細細的雪跡,身上卻感覺不到任何寒冷。隨著行進,樹林間的雪意一點點加深,翻過一個不算高的山坡,竟看見了一處被厚厚積雪覆蓋的山坳。
山坳里,地面平整寬廣,房屋高高低低,多是木質構造,房頂上的瓦片被厚實的雪壓著,一看便覺得到了一個常年積雪的地方。
紫依壓了壓身旁斜伸出來的枝條,抖了些細雪下來,手一松,枝條頓時反彈,一下打到白華身上。
「紫連走了,你就一點也不難過?」
白華似乎又一次難得的主動說話了。
紫依底下眉睫,看著下方雪花鋪好的雪原,心不在焉地說︰「他比我厲害,我攔不住。」
這話答得還真是……牛頭不對馬嘴。白華還是能體會這言語中的無可奈何,也能听出一絲揮之不去的傷感。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與另一個人感同身受了,心里不禁有些不能說明的別扭。
兩人正站在那山坡頂端毫無動靜,卻突然有人撞到了這兩人。
紫依身子一斜便向那深深積雪的山坳倒去,白華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了她,兩人頓時一齊滾了下去。當然罪魁禍首也不例外。
好不容易到了山坳底部,紫依這才有機會將自己身上的沾上的雪一點點抖干淨,順便也將白華扶著細細地拂開了他身上的雪花。見打整好了,紫依正要站起身來,竟又一次掉進了一雙華光流轉,迷惑人心的眼楮里。
白華隨她一同滾落下來的時候,來不及護住自己的兜帽,此時頭上長而順滑銀發散落開,凌亂地遮住了臉,僅僅露出了一雙眼楮和一些令人遐想的輪廓。
他就這樣呆愣地坐在地上,仿佛被什麼蠱惑了心智般,直直看著紫依的眼楮,毫無回避。
紫依霎時便紅了臉頰,不可否認,自己對白華確實存了些心思,若再這樣被看下去,只怕那點心思會迫不及待地破土而出,一寸一寸地蠶食自己的神智,讓自己不再是自己了。
正當這兩人沉溺在自己的思緒里不能拔出時,頭頂山坡上傳來了一聲罵︰「死小子,跑哪兒去了!」
似乎對這話有所感應,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一處微凸的雪堆里突然爬出一個狼狽的藍衣男子,氣喘吁吁地坐正,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仰頭看了看那山之上的人影,嘴里憤懣地嘀咕了句「晦氣」,便站起身來。
他眉眼四顧,突然驚叫起來︰「我怎麼又到十城里來了!」
這聲叫喚倒是把紫依和白華驚醒了,兩人不自在地站起身來。白華有些慌地理順著自己的頭發,退開到一旁去了。
紫依偷偷看了看白華好幾眼,才走到那藍衣人的面前,問︰「請問……」
那藍衣人這才注意到自己旁邊還有兩個大活人,不由得吃驚道︰「難道,我撞到的東西不是樹枝,是人?」這藍衣人打量起這兩個人,心里卻琢磨著,不會是哪家的在無人野徑私會吧。幸好無人知他所想,否則有人怕是會暴跳起來。
紫依的問話被打斷又只好在問一遍︰「請問……」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可別怪我——還不是你們自己要站那里的。」
「不是,我只是想問……」
「那個,我還有事,你們……」那藍衣人說著就想溜,就像怕被狗追著咬尾巴的貓,急于擺月兌這的問話的人,說著就開始往遠處走。
忍無可忍的紫依只好大聲吼了一句「不準走」,將那人鎮在原地不敢動彈。
那人緩了一會兒才回過頭訕笑道︰「好姐姐,你就讓我走吧,再不回去我們家小元發現了會生氣的。」
「回答了我,你就走吧。這里是不是‘雪域十城’?」
那人愣了一下,臉上似乎在竭力隱藏笑意,聲音不大正常地拐了彎︰「你居然就只是問這個?這不是雪域十城還會是哪里?」說完話,這人就一溜煙地跑開了,急匆匆地就像身後有鬼追。
紫依正要追,卻被白華一句淡淡的「算了」留下了。
「這里是雪域十城,那麼綠蘿應該在這里吧。」紫依有些不確定地問白華。
白華那頂著兜帽的頭搖了搖,溫潤的聲音卻有著說不出的安穩意味︰「你有沒有想過,龍骨崩壞,同在龍骨的雪域十城怎麼可能安然無恙?」
「那這里……天上的日月同輝……」不是一切安好嗎?
「龍神三魂,龍骨三胎,你就一點也不知道?」
「我……」又沒認真听。
「每年都有人進入龍骨,卻從沒有遇見不同批次的人的可能性。正是三胎之象將人群分開,地域同景同貌,唯有留在其內的人不同。」
白華似乎向上看了看,嘴里呢喃著說道︰「這邊還未出現異象,應該是暫時還未受到崩壞的影響。」
「那我們先看看可不可以找到橙琴他們吧。」
兩人說著便向雪域十城的住宅群走去。
剛走近最邊上的一間房屋時,突然有個黃衣人沖到了他們面前。紫依和他一照面,兩眼互瞪,都有些驚訝。
黃衣人正要撥開紫依兩人,往遠處跑,卻被身後追上的藍衣人抓住了。
「黃未欣,你是不是又偷用了我的東西?」
這黃未欣正是將紫依兩人撞落下來的那個人。
黃未欣連連掙扎,想要掙月兌,見自己弄不掉那雙抓住自己手,只好討好地辯解道︰「藍元,我沒有,真沒有。」
紫依看著這換衣極快的黃未欣,有些吃驚地問道︰「你之前不是穿……」
「藍衣服」幾個字還未出口,紫依就被跳起來的黃未欣捂住了嘴,截下了她要說的話。
白華見狀,皺了皺眉頭,心里有些不大舒服。
藍元使勁將黃未欣從紫依面前拉了過來,聲音嚴厲︰「還狡辯,明明別人都看見了。你怎麼老這樣過分?隨意用別人的東西?」
黃未欣訕訕地扯扯嘴角,很清楚自己又曝光了。
藍元見他不再遮遮掩掩,便轉過注意力到眼前兩人的身上。他揚著頭,兩眼微微眯起,似是有些孤傲有些不屑,好像萬物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你們……」那遲疑不決的語氣,實在不符他的神態,「我怎麼沒有見過你們?」
黃未欣也似恍然大悟般連聲附和道︰「是啊是啊,我穿梭在龍骨各個角落也覺得對你們沒什麼映像呀。」
紫依雖然想解釋一下,卻不知該從何說起,反倒是站在身旁不怎麼說話的白華回答了。
「龍骨崩壞,三胎之一已經毀損,我們就是從那邊過來的。」
話音一落,黃未欣和藍元齊齊仰頭看天。
「不會吧,可天上沒有任何預兆呀?」黃未欣感慨了一句,突然又跳起來,拍掉藍元抓住自己的手,一邊跑一邊解釋道,「我的給綠蕊妹妹知會一聲。」
看見那家伙一下子沒了影兒,藍元搖頭笑笑連聲說︰「見笑見笑。」
藍族之人溫厚,性情溫吞,能將藍族人逼出些怒氣,這黃未欣還是有些功底的。
也是由于藍族這樣的性格,說話問事都比較方便,只要不涉及到絕密的事情,都還是能輕松交流的。
紫依不忘問及橙琴兩人的蹤跡,卻得到了一個不大肯定的答復。
「黃未欣見過的人都會有些映像,若不是常見的面孔,他應該能察覺。」
「這……」
听見紫依遲疑的聲音,藍元倒是虛著眼皮說︰「方便的話,不如到我們的住處坐坐,等他回來了,應該會有些消息。」
紫依點點頭,便跟了上去。
白華本想再走一圈,卻見紫依跟著藍元走了,也跟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