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族適合的法術在刻書樓的第一層。
紫依一進去便看見了好幾個紫族的人,至于是不是嫡系本家的,她可看不出來。
刻書樓里也是藏書,卻比藏書閣里的要厲害許多。這就好比藏書樓里的是一片大好山河的整體鳥瞰,可觀可想不可及;而刻書留里的就是觸手可得,近在咫尺的一草一木。遠近之間自然有不同的意味在其中。
紫依從第一個書架開始看起。
其實一個書架上並沒有太多的書,全都稀稀拉拉的立著,仿佛有支撐一樣,即使書與書之間隔著一段距離,卻也不是萎靡癱倒的樣子。
紫依就選了一本看起來精神奕奕的書——《護身法》。
選擇這種能打開防護法罩的法術,對紫依來說是再好不過。她本身的經脈就存在問題,如果選擇法力波動較為強烈的進攻型法術,對身體來說是很大的負荷,稍有不慎便是破壞性的損傷。而相對溫和的護身法則是合適的選擇。
當她拿起那本書時,想起了白穆歡在眾人面前露那一手,眼前仿佛又看見了月色的法罩。只是瞬間,她便恍惚起來,好像能從月色華光中看見一個渾身籠罩在白色長袍中的身影,整個人發起痴來。
「你就是那個紫衣麼?」
一個倨傲的女聲將紫衣驚醒,語調高高揚起。
紫依回頭一看,是個單手捏書在前,單手背在身後的紫衣女子。她眉眼水靈有光,卻帶著一絲不合的傲氣,生生將她的水靈剖開。這人本就不算高,偏偏竭力把頭抬高,微微揚著,而兩只眼楮又努力向下覷著,似乎想營造點俯看眾生的模樣,明眼人一看就知這是故意的,只看這模樣便覺得又是別扭又是好笑。
紫依點點頭,不知何意。
「我是。你是……」
「我是紫族本家的三小姐紫桐,听說紫連叔叔留在了你們這一支里。你們打算賴著他到什麼時候?」
听這口氣,任誰都覺得這是要來搶人的。可連叔的事連本家有地位的人都沒人敢指手畫腳,這麼個小姐又憑什麼說三道四?
要是橙氏兄妹有機會在她旁邊,沒準又會幫她修正一點認識。
這本家嫡系的三小姐打小就是以故作傲氣,多管閑事在紫族嫡系里出名的,偏偏她的父親,被尊為紫族首領的「紫君」紫岩峰對她尤為寵愛,常常夸贊其直言不諱率真可愛。雖說紫連的事她的確沒有資格過問,可紫君的寵愛又讓她有足夠底氣來向紫依問話。
「我不知道,連叔從來就是來去自如的,我們向來都很尊重他。」
言下之意明顯,他為什麼留在分家不回本家,紫依她怎麼知道。連叔要真是自個兒想回去,誰會攔誰敢去攔?這明擺著他是自己不想回去嘛。
不過,好像紫桐沒有听懂這潛在的意思,死活要問個明白。
「你們到底用了些什麼詭計,竟然敢強留住紫連叔叔。」
「紫桐小姐,連叔的事我們根本就沒資格插手。」當然這個「我們」也包括你紫桐。
紫桐那矮小的身子,甩頭一揚,有些不屑地嗤道︰「就憑你們那分家不起眼的身份,有什麼資格插手?」
紫依實在不知道這紫桐是听懂了還是沒听懂,不過這話說得……恐怕沒人愛听。這世上的紫族又豈是只有本家那一支嫡系的?
四周那些個不大熟的同族,似乎都有那麼點不是味兒,可礙于紫桐的身份卻都有共識地保持了沉默。
「紫桐小姐,您這話只怕不對吧。」
「怎麼,我說錯了?」
「同為紫族,分家本家同氣連枝,若是我們這一支的不起眼,只怕這本家的……」
紫依並不打算將話說個全,同黃駱飛那樣的人相處幾次還是能體會到點說話留半句的精髓。
「那是我們本家不計較!這般丟人地強留本家的能人,難道本家還該隨著?」
對于紫桐這樣的思維,紫依深感無力。說來說去,似乎都是牛頭不對馬嘴。而這紫桐根本就沒明白紫依在說什麼。
周圍的人似乎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搖搖頭不打算再關注了。
「啊,對了,我好像還有事。」
紫依故作恍然大悟狀,匆匆就出了樓。身後的紫桐卻還不死心,急切切地拉高了聲追問著︰「什麼時候還我紫連叔叔!」
紫依一出刻書樓,便抹了抹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心想,這紫桐還真是個麻煩人,三五句都不離連叔,就像她紫依家的人是哭爹告娘地賴著連叔一般。
「你出來了?怎麼,身體不適?」
紫依抬頭一看,正是紅烈。
這些授課老師愛守門的習慣還真是一層不變,白穆歡喜歡,黃子西喜歡,連紅烈也是。
「不是,我只是……」
「沒關系,你要是今天不能開始修行,可以適當延後,不需太過勉強。」紅烈說著有些擔憂地替紫依查看起經脈來,「雖不是什麼大傷,卻還是要小心為上。不過一年就要掌握些繁復法術的皮毛,還是有些為難。」說著她似乎注意到紫依腰間的小鈴鐺。
「這……你怎麼會有?」
「我叔給的。」
紅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留意了一下也就不再提了。
這卻讓紫依有些迷惑,她記得呂樂似乎也對著這小小護身符有什麼話沒有說出來。
難道這鈴鐺真的是有什麼古怪?
擺弄著小鈴鐺,紫依離開了刻書之樓。至少近兩天她還不大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