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就你了不起。我高攀不上,這樣總可以了吧!」在感覺到自己的自尊心被人嚴重踐踏在腳底下後,白羽菲的眼眶中忍不住涌出了滿眶的淚水,為了不想被他看到再多添羞辱,她立刻轉身飛奔出了醫院,要想離他越遠越好!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終于疲憊地停下了自己的腳步,卻發現眼前的景物是如此得熟悉。一座破舊的小房子,周圍是一圈木制籬笆,幾簇郁郁蔥蔥的草叢從里面呼之欲出,為這座沉寂的破落建築平添了僅有的一絲生氣。
「咳咳咳——」從里面突然傳出白夢嬌的咳嗽聲,听起來她的病情似乎更加嚴重了。
「媽媽!」白羽菲悄悄地墊起腳尖,透過籬笆向里張望,恰巧看到白夢嬌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的身影。
「咳咳咳——」當白夢嬌正欲將一條白底小碎花的床單甩到竹竿上的時候,一陣劇烈的咳嗽讓她突然無力地靠在了竹竿上,只見竹竿架因此而搖搖欲墜起來。
白夢嬌見狀臉色大變,眼看自己替女兒辛辛苦苦洗了一早上的被子就要化為泡影,卻突然發現竹竿居然被人在千鈞一發之際輕輕地托住了。她順勢看去,一張熟悉的小臉映入了她的眼簾,讓她的眼淚不爭氣地頓時像溪水般流淌了下來。
「媽!」白羽菲將竹竿架放穩後,輕輕攙扶起白夢嬌虛弱的身體,感覺她的臉色比以前更加憔悴了,因而深深地自責不已。
「你的臉怎麼了?」原本想痛罵女兒一頓的白夢嬌,在看到她臉上的傷痕後,轉而心疼地顫聲問道。
從她手中傳遞在白羽菲臉上的溫柔感,讓她原本已經哭紅了的雙眼再度涌出了眼淚。
「這個傷到底是怎麼來的?快告訴媽媽!」當女兒眼淚的溫度從手掌中傳到白夢嬌的心里時,她已心痛得不能自已。
「媽,我沒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我現在住在學校宿舍里,還找到了一份待遇不錯的打工工作。你放心,我一個人過得很好!等我拿到了工資,一定會寄錢回來。我會好好讀書,不會讓您失望的!」
「羽菲,你這個傻孩子。你的脾氣和我真是太像了!可是,媽媽真的不希望你和我一樣再吃苦!」
「媽,我不怕吃苦。我相信我們以後一定能夠過上好日子的!請你相信我!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媽當然相信你。我的羽菲是這個世界上最孝順可愛的女兒。媽怎麼會不知道你為這個家,為了我這個媽媽所付出的努力呢?媽知道,其實媽一直都知道你的好,是媽媽對不起你。」
「媽,你沒有對不起我。我讓我來到了這個世界上,把我生得這麼漂亮可愛,我一直都很感激你呢!所以,我想陪伴著媽媽,就這麼陪伴著媽媽一輩子。等我畢了業,找到好工作,我相信我們的日子一定會過得越來越好的。到時候,大哥也不用再為了賺錢養家而出去拼命了。」
「羽菲,難道你就真的沒有辦法放棄明治嗎?」
「媽,為什麼你那麼想我放棄明治?是因為學費的關系嗎?學費我可以自己掙,我不會伸手向家里要錢的!為什麼你就不能為我考上明治而感到驕傲呢?你知道嗎?我多麼希望能夠看到你可以為我而感到驕傲!我多麼希望你能夠因為我的存在而可以變得快樂一些!」
「羽菲,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白夢嬌終于忍不住將心疼的女兒抱入懷中,失聲痛哭起來,「你是我的驕傲,你一直都是我的驕傲!是我一直讓你生活在痛苦中,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讓你上明治,是因為——是因為——我真的害怕會失去你!在這個世界上,你是我唯一的擁有,你知道嗎?」
「媽,你的意思是——」白夢嬌的話,讓白羽菲恍然大悟道,「難道讓你恨了一輩子的他就在明治嗎?」
看著女兒如夢初醒的樣子,白夢嬌突然驚覺到了自己的失言,開始閃爍其詞起來︰「羽菲,求你不要再問了,好不好?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追問他是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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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雖然明知道這麼做,對于女兒來說是一件多麼殘忍的事情,可是白夢嬌還是選擇了自私地隱瞞了真相,因為她無法再承受任何失去!她無法現象即使倔強如她,一旦失去這個寶貝女兒,她是否還有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勇氣。她是為了她而活下來的,雖然現實殘酷、人心如冰,但當她降臨到這個世界上來的時候,她還是看著她如花般的小臉蛋,露出了美麗快樂的笑容!
「好,我不問。媽,你放心,我不會找他的。在這個世界上,我只有媽媽和大哥這兩個親人。我不再需要爸爸,反正我也已經習慣了沒有父親的生活。我只是希望,你能夠同意我在明治完成學業!」
「羽菲,難道你就真的非去不可嗎?」白夢嬌的直覺告訴自己︰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也許就算我再怎麼阻止,也已經于事無補了吧!
「太陽的溫暖為我帶來美好的心情,你的溫柔給與我美麗的人生;就讓我們手牽著手,心貼著心,一直相伴到老——」輕快的曲調響起,白羽菲接起電話,听筒那頭卻傳來了一個听起來痛苦萬分的虛弱聲音︰「羽——羽菲,我——在家,我好難受,我——我——」
「喂,權項君,你到底怎麼了啊?」听到他如此令人擔憂的聲音,白羽菲不禁焦急地大聲呼喊道,可是電話那端卻始終沒有再給與她任何回應。
「媽,對不起,我現在馬上得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會再回來看你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白羽菲在感覺到事態緊急後,拼命地往他公寓的方向飛奔而去。
羽——羽菲,我——在家,我好難受,我——我——剛才他痛苦而又虛弱的聲音不斷地回蕩在她的腦海里,讓她的腳步無法停歇,拼了命地越跑越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