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須彌台上,無窮無盡鮮紅的液體,從他的身體里淌出,可他還在對她微笑,就像是在血泊里開放的朵朵紅杜鵑,奼紫嫣紅的美麗,卻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她看見他一張一闔的口中無聲地說著,小九,別怕,我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那個,像狼一樣的少年,讓她情竇初開的少年……他死在她面前。
到達沙緣城後,莫羲錚並沒有叫一行人進城休憩,而是選擇在城外不遠的地方安營扎寨。他安頓好眾人後,自己與連祁輕裝便衣,悄然入到城中。
在城門附近與昭蘭不期而遇,昭蘭坐在樹蔭下,身後站著兩位嬤嬤,一位是路上隨行鄂慕氏,另外一位他從未見過。
莫羲錚在路上的時候,也曾想過要如何解決這個棘手的麻煩,當天得罪了紹蘭,以她的脾氣絕不會善罷甘休,可想來想去,都沒想出個妥當應對的辦法。
如今昭蘭見了他,卻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笑咪咪的迎上來。「羲錚哥哥,你怎麼才來的?路上可還順利?慢吞吞的,真不像你。」
不知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這樣通情答理的昭蘭,是莫羲錚始料未及的。
他淺笑地如實答道,「路上遇到一伙刺客……」
「有刺客?是哪路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膽麼?」昭蘭一听他說路上遇險,臉上立刻變了顏色,她是真的在意莫羲錚,雖然他總是惹她不痛快,但若要讓她狠下心來,就此不理他,她也實在做不到。
「無妨,都已經打發掉了。」莫羲錚平淡的說,「不過,怎麼會這麼巧,一進城就遇到你,難不成昭蘭一直在這城門口等著我?」
昭蘭輕輕皺了皺眉頭,「人家已經在城門口等了幾日了,從日升等到日落。都不見羲錚哥哥你來,還以為你生了氣,從此再不肯理我了。」
她低著頭,腳尖在地上劃著圈子。「羲錚哥哥,你不要生昭蘭的氣,昭蘭知道你心里有大計,以後絕不會再任性,也不會說那些惹你不高興的話……那個南女,你若是願意帶在身邊,我也不再多言,只求羲錚哥哥不要不理我……」
她堂堂特穆爾草原主最嬌貴的女兒,草原珍珠,何時向人如此低聲下氣過,可她卻似不在意,只想換回莫羲錚的真心,除此之外,其他的,她都能忍。
莫羲錚稍有些驚訝,這女人是開竅了,還是撞邪了?什麼時候見她這麼服過軟?既然她不再鬧了,那為了自己的計劃,也不會再逼她。
他抬起手,原是想落在昭蘭頭上的,但腦中突然閃過一張淡淡的笑臉,手一頓,只落在她肩膀。
「傻丫頭,說的什麼傻話。本王何時曾生過你的氣?那一日,本王只是擔心南軍耍詐,所以才不願耽擱,你別多心,本王知道你也是為我好,才會著急替本王出氣。乖,等本王去見過沙緣城主,就帶你在城里好好的轉一轉。」莫羲錚定了定心神,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