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王爺……那是什麼?」莫羲錚朝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立刻皺緊眉頭。
快馬加鞭向前沖了一段路,離得近了,終于可以確認,那十幾個在地上匍匐爬行,衣衫襤褸的物體,確實是人。
杜蘅和衛青桑搶先跳下馬,而莫羲錚只是安然的坐在馬上冷眼看著他們行動。
「沒有外傷,也沒有浮腫,眼底沒有出血,也沒有中毒的跡象,大概只是饑渴交迫所致。」衛青桑快速的將離得近的幾個人診斷之後,得出結論。
杜蘅扶起其中一位年輕男子,他的嘴唇因為干涸而龜裂出條條血道子,腕子上有繩索捆綁的紫痕,風在他空蕩蕩的衣袖中穿行,全身上下瘦骨嶙峋。
半睜半闔的雙眼,听到有人走近,微微打開。眼底是灰茫茫的一片,像是沾染的晨霧,讓人看不清顏色。
他口中喃喃地說著什麼,一雙骨結突出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杜蘅,就不肯松開。這男人雖然清瘦的力氣奇大,抓得杜蘅生疼。
「他在說什麼?我听不懂。」她著急的向衛青桑求救。衛青桑過來听了听,也搖搖頭,「好像是忽倫語。連將軍應該听得懂。」
連祁坐在馬上,向莫羲錚投過詢問的眼神,待莫羲錚點頭同意後,才翻身下馬,走到他身旁。
把頭貼在男人嘴旁,他凝神屏氣,仔細地听著他的低吟。
「他說他們是忽倫族的牧人,放牧途中遇到了強匪,族中的人都被殺了,只剩下他們這十來個。」
听連祁說完,莫羲錚只是淡淡的答了一句。「哦?是流亡的牧人?」隨即便若無其事的調轉馬頭,打算繼續前進。
杜蘅奔到風馳前,攔住了他的去路。「求王爺給他們些水吧,就算王爺嫌這些人是累贅,不想帶他們一起上路,好歹給他們留下些水和干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只要王爺發發善心,他們就不用死。」
抓住韁繩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在莫羲錚眼里,除了屬于他自己的人外,其他人的性命便如草芥一般,連讓他下馬探望的尊嚴都沒有。可再怎麼卑微,也是一條性命,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人死。
莫羲錚看了她半晌,從舌尖吐出幾個冰冷的字。「你要救,就拿自己的水去救。」
在荒漠里沒有水,就意味著死。
杜蘅得了他的允,也不去想剩下這幾天趕往沙緣城的路上自己若是沒有水,會怎麼過,她現在只想救那些人,用她微薄的力量,能救一時算一時,能救一個算一個。
甘冽的清水,汩汩的流入男人干涸的喉嚨里,他激動得幾乎全身顫抖起來,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像是感激,又像是求救。
杜蘅讓他靠在自己肩上,支持著他的身體,輕拍著他的背,「沒事了,喝了水就會活下去,要好好的活下去……」
(內……謝謝各位的花花鑽鑽筆筆什麼的,今天三更,15點最後一更,看的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