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在下現在只听小王爺一人的號令。小王爺命在下替姑娘療傷,在下必不辜負小王爺的托付。還請姑娘坐過來一些,在下現在就替你施針止血。」衛青桑比她預料中的更加冷靜,他面無表情,手里拿著金針,淡漠的看向杜蘅。
杜蘅向著墊子里縮了縮,「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你這人難道沒有臉皮嘛?你願意听烏孫人的話,做他們的走狗,那是你的選擇。程平奴程將軍,為了守疆護國,以白發之軀,赴死抗敵,為的就是保住南國百姓的生命,而你居然自甘墮落,用你生平所學,給這些殺死你同胞手足的惡人療傷治病。我真是……」
她不是街頭巷尾那些粗鄙的婦人,說不出再難听的話,她現在真的想好好的罵一罵這個男人,看他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怎麼卻是如此下作之人。
「程平奴……」衛青桑听到這個名字,手微微的抖了一下。但片刻又恢復了正常。
「姑娘,你說的沒錯,我願意投靠烏孫人,是我的選擇。我不知你如何,只是對我來說,烏孫人從沒有屠殺過我的手足,而且相反,小王爺還曾救過我一命,在我最潦倒落敗的時候,他向我伸出援手,所以我願意替烏孫人賣命。請姑娘不要讓在下為難,你的傷勢不輕,再拖下去,只怕這條腿就要廢了。」
杜蘅看著那柄深陷在自己腿肌上的箭羽,她知道這個醫師並不是在嚇她,但她真的不願意讓他踫自己。
「閣下即已是烏孫人,便是我的敵人,還請閣下好自為之。我雖是女流之派,但也知道國家興旺,匹夫有責。」她手握住箭柄,打算自己把它拉出來,可是稍稍一動,就是鑽心的痛。
箭頭鑄有倒刺,深埋在血肉之中,除非醫師精湛者用利刃割開包圍在箭頭附近的肌肉,否則隨便妄動都是自討苦吃。
「別!」衛青桑見她出手,立刻驚呼,箭傷的地方連著筋脈,冒冒失失地若是踫到了肪絡,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兩個人僵持不下的時候,突然听到帳外一片嘈雜,女子細弱無助的哭聲,夾雜在男人的呼和聲中。
「悅心!」杜蘅認出了那個聲音,想要出去找她,可腳一吃力,立刻疼得吸了口冷氣,身子一歪,重又倒在地上。
狐皮披風之下顯出兩條修長的美腿,衛青桑只覺得眼前白花花一片,立刻轉過臉去,手中拿著金針,尷尬得不知要如何是好。
「主子啊……奴婢終于找到你了……」悅心被連祁拖拖拽拽的拉進來,她的頭發散亂,衣裳上到處都是刮破的痕跡,一見到杜蘅立刻哭著撲過來。
「你這個丫頭,怎麼到這里來了?不是讓你逃的嘛?難道又被人抓住了?」看到悅心臉上那個紅腫的手印子,一想到它是出自自己掌下,真是讓杜蘅又疼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