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色也不是那麼好,天氣眼瞧著就涼了,這種輕薄的衣裳也穿不住。子涵,我們再轉轉吧。」她推著他出了店門,臨走時,仍不忘再偷偷伸手模了一下。
雲岫滑膩,似無聲流水,從指尖淌過心頭。
她不知,自己的依依不舍,全部被他一眼不差的看了去。
又過了幾日,晌午時分原本應在營前操練的他,卻興沖沖的到了她的帳前。
「阿蘅,來,到這邊,蕭大哥有東西要送你。」她的營帳就是她的閨房,他從來都是個規矩的人,年輕女子閨房,他絕不會輕易步入。站在帳外,將東西交遞在她手中。
杜蘅打開包袱,一時間流光異彩,似上古洪荒粲然沖涌到她眼前。「這是……蕭大哥……」
雲岫衫子,照著她的喜好裁的,輕羅滾邊,偶有流蘇,不加珠佩。他是怎麼知道她的喜好的?杜蘅的手有些抖,從小到大,除了姐姐,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麼好,也從沒人送過她如此貴重的禮物。
「蕭大哥……這太貴重了,要你破費了……我……我不能要……我不配……」將衣衫塞到他手里,她不敢看他的眼楮。
「阿蘅,衣衫已經裁了,你還要我送給誰呢?若是你不配,這世上還有誰配?」她的手指輕輕觸到他的掌心,讓他心中一動。抬了手,想撫在她臉上,但像是怕嚇到她似的,最終只是落在她的肩膀。
等了這麼多年,終于等到她長大。這樣越矩的舉動,要不是得到那個最高的應允,他絕不會做。
像她這樣的女子,她值得最好的,值得這世間,最珍貴的一切。
「聖旨已經到了。」他在她耳邊輕聲說。
杜蘅抬起頭,滿眼的水霧,卻掩不住眼中的光芒。「聖旨?難道說……父王他允了?」滿心歡喜,好像十五年的光陰,只為了這一刻而存在。
「是允了,阿蘅……從此,就是我的阿蘅……」
「子涵,子涵……我的子涵哥哥……」
言猶在耳,卻是物非人亦非。沾了血與污的雲岫,可還是雲岫?千金難尋的織物,最終也敵不過刀刃鋒利。是他的錯,他不應該答應她,來這種危險的地方,可他又無法拒絕她,拒絕這個苦苦哀求他的女子,誰能忍心?
「子涵,我知道,再過不了多久,烏金與南國,總是會大戰。到時候,兵荒馬亂,我只怕,我是再也見不到王姐了,我想看一眼,就一眼,看一看王姐生活的國家,是個什麼樣子的。求求你,只要一眼就好。」哪怕今生再見不到王姐,就算遙望一眼異邦山水,也是好的。
是他的錯,他應該和她一起來的,再大的軍機,也比不上她的安危讓他牽掛,他現在明白了,可是,卻晚了。
「將軍,屬下在草叢中找到了烏金人用的短箭。我們還追嘛?」雙手呈上,精鋼所制的箭頭上,沾了些許干涸的血跡。
「阿蘅……」長嘆一聲,蕭明樓眼中的憂傷,轉瞬變為戾絕。
「追!你回去,再集五百人!天色已晚,他們想必不會行軍!找到他們安營處!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一定要找公主找回來!」
阿蘅,請再等一等我,等你的子涵,救你回來!一定要等我!
雲岫碎片,落在草叢之中,被風吹得飄蕩而飛,滿眼的灰白慘綠之中,一點鮮艷,頃刻覆滅。
(扭捏的來要個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