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中午,我加快腳步穿梭在熙來攘往的人群中,讓目光肆意飄落在二十幾歲的女人身上……
我是女人,所以,根本就不怕別人說我色。
听古桐說過,CoCo這次,好像打算先從這些剛真正學會花錢的年輕人身上淘淘寶。
我漫無目的地飄蕩在一些大型服裝商場里,頭腦也並不是很清晰。
擺在櫥窗里的服飾,只要掃一眼就可以了。我用心看的,是那些迷惘的女人們為之停留著、勉強嘗試著、或是討價還價著的那些衣裝。
我有點累了,放慢腳步走到了陽光底下,曬了曬讓自己陰郁的潮氣。然後,我又隨意找了個涼亭坐下,要了一杯冷飲,喝了起來。
「露得不多,但很特……」我掏出了一個小本子,記下了這個怪異的想法。
寫完了這一筆以後,我自己又重新看了一遍。
這句話,到底是啥意思啊?
輕輕地,我抬起了眼簾,望了望三湯市5月的晴空,突然覺得自己真是傻得冒泡。
大周末的,跑到一個自己不熟悉的城市,被那個臭小子狠心地撇下,卻還一個人兢兢業業地觀察著、記錄著與自己同一年代的女人們的穿著。
關于自己所處的這個年代,我了解的不算多,也總是迷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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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6點多鐘以後,我回到了酒店,又讀了一遍明天將要和事美商場簽訂的合同,覺察到一個自己早就了解得很透徹的事實——這趟差,出得實在是無聊至極。
盡管肚子並沒有餓,我還是打算出去找個地方坐坐。因為,我又有點「渴」了……
酒精越是浸透我的心,讓我越覺得分外地清醒……
不知道人家總能喝到醉喝到吐喝到不省人事的那種體驗,到底是種什麼樣的感覺?痛快嗎?痛苦嗎?
一陣陣酥麻的感覺,由我的小月復,傳遞到我的心髒,又升華到我的大腦中……
我的大腦,當然明白,震動的源頭,到底是在哪里。
我打開了放在我腿上手提包,拿出了依舊在「不屈不撓」地用著小振幅晃動著的手機。
「你玩夠了嗎?」我有氣無力地問向電話那頭的臭小子。
「我的姑女乃女乃,你沒在酒店里啊?」他沒回答我的問題。這聲音,讓這孩子听起來像是個天使,似乎離我很遙遠。
「我在賣給我酒喝的店里……」我笑嘻嘻地回答道。
「你在哪個酒吧里?離我們住的這個地方近嗎?」他突然變得親切了起來。這口氣,讓我覺得,這孩子正在逐漸地向我靠近……
「不知道。」這是實話。因為,我是漫無目的地走進來的,當然也就忘記了,該如何走回去。
「三湯市晚上的治安,不是很好。要不,我……」他說了一半,卻似乎猶豫了起來。
「沒事!我還真想被個壞男人纏上!你就不用管了!」沒來由地,我開始沖他發火,自虐著,也自卑著。
我範歌幸,是個倔女!
有的時候,我倔得不卑不亢不屈不撓;有的時候,我倔得自暴自棄自輕自賤……
「你到底在哪兒?」听到我那句怨氣十足的話,他卻生氣地沖我喊了起來。
「難道你能來嗎?這里,不是你這個愛喝可可的男孩兒該來的地方。」我的聲音里,有著一種挑撥煽動的意味。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說。難道,我真的很希望能有個人,在這種時刻陪著我,哄著我嗎?即便……只是個不懂世事的孩子,也能夠安慰我無聊的情緒嗎?
「三湯市沒有我不能去的地方!」他的聲音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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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醉了嗎?」他拉開我握著酒杯的手,隨意地將我半長的頭發攏到了一邊兒,並扶起我靠在桌子上的臉。
「我沒醉!」
我知道我的眼楮很迷離,但我真不是故意想要變成這個樣子的。
我的頭腦,很清醒。盡管,我的心,卻很沉醉……
「你愛她嗎?」我肆無忌憚地望著他的沉靜的雙眼。
「不愛。」他簡短地回答了我,並沒有問我那個「她」指的是誰。
「但你喜歡她,又怎麼能不愛她呢?」我緩緩地問道,並低垂下了眼簾。
難道,在男人的心中,喜歡和愛,是可以分開的嗎?
他的回答,證實了我的想法。
「愛,和喜歡,是不同的。原來,你連這個,都不懂啊?」他的臉貼近了我的臉,依舊是一副鎮靜的神情。
我再次抬起自己的上眼瞼,將雙眼笑得變彎。「難道你就懂嗎?你這個臭小子!」
顯然,這句話,引起了他的不快。他皺起的眉頭,證實了我的猜測。
今天,可真是莫名其妙。我竟然畫蛇添足地加了一個讓人傷感的嘆息,說出了一個我從未考慮過的事實。
「唉!也許,不能怪我。因為,不曾有人,讓我真正地懂過。」
我心中的閘門突然被自己所說的這句話給打開,讓難過的潮水,一同涌了進來……
我推開他的手,自己站了起來。
他跟在我的後面,看著我付了帳,看著我打了個車,跟著我一起鑽進了車里……
奇怪的氣氛,飄蕩在我們兩個人之間。他那種默默地守望著我的舉動,似乎想要表明他已經了解我很久了……
我沒醉。所以,我不想在這孩子的面前,表現得過于失態。
我的失態,很簡單——憂郁、苦惱、傷心、哭泣……
于是,我轉過頭去,看向裝飾在窗戶上的三湯市之夜。
多麼不同的風景,和我喜歡著並依戀著的那個城市相比,一個是多情,一個是寡意……
哪個是多情?哪個又是寡意呢?
我知道,那小子,一直在盯著我看。愛怎麼看怎麼看,愛怎麼觀察怎麼觀察。他怎麼可能知道我在想些什麼呢?
我的秘密,有很多很多……就連我自己,也正處在模索的階段。
他看著我付了車費,跟著我進了酒店。
他看著我打開了房門,看著我走進了房間……
我以為,他終于可以放心了,可以乖乖地回他自己的房間里去睡覺了……
不過,當我緩緩地轉過身,把門給關上的時候,卻突然發現,一個讓我很苦惱的「大麻煩」被我給留在了自己的房里。
這個「大麻煩」,就是臭小子——任禹皓!
「你出去!我要睡覺了!」
「我要看著你睡!」
「明天我們還要跟事美談合同的事呢!你也早點睡吧!」
「事美商場的合同,其實早就談好了,不是嗎?」他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原來你知道啊!」
「斯亞上層的心思,也許我看得比你還明白……」
「是,我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只有人告訴我該怎麼做,但沒有人告訴我為什麼。反正,我也只是被人利用利用罷了。走一步,算一步。再走一步,再算一步。不過,小朋友,我可真的要睡覺了哦!」說完,我就月兌了鞋,爬上床,躺下。
我不可能在他面前換睡衣,或者跳進洗澡間……
這孩子,不管他比我小幾歲,他也是個男的。
他坐到了我的床邊,看著我的眼楮,又只重復了那句話︰「我要看著你睡!」
沒辦法,我只好閉上眼楮,盡量心無旁騖地冷卻著自己……
時間過去了好久好久,我沒動一下,他也沒挪一下……
突然,我感覺到,他竟然用自己的手指背,輕柔地蹭著我的臉頰……
他,一定是瘋了!
然後,我又感覺到,兩片帶著溫熱氣息的唇,貼上了我的嘴……
這次,是我快要瘋掉了!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他真的以為我睡著了嗎?
我任由著他輕輕地舌忝著我唇瓣,心中波瀾萬丈。一時,我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假裝著睡熟……
如果,他有更過分的行動,我就……
我就?
咦?我該怎麼辦呢?
不知又過去了有多久,他終于緩緩地坐起身子,離開了我的床,走向了門口。
「我知道你沒有睡著……不用再裝了!別忘了從里面反鎖上門!」他說完這句話,便帶上門出去了。
這回,我是真的被他氣瘋了……
但,同樣讓我惱火的,還有我心中回蕩著的異樣情緒……
這小子,什麼時候溜進我的「H、E、A、R、T」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