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痕在縮在自己懷里的焰舉了起來,放到鐵然的眼前。
「不是不見了,是他又想睡覺了。」
鐵然不太相信的看著眼前這個毛茸茸,紅通通的小東西,一下子想起了前一陣有關蒼嶼森林又出異獸的傳說,「啊」了一聲,指著焰大聲道︰「它,它,就是,就是暗火焰獸!」
無痕把焰抱了回來,沒有說話,給了鐵然一個「你說對了的」微笑。
鐵然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給了無痕一個熱烈的擁抱。
「嘿,沒想到啊,你人長得瘦瘦小小的,竟然還有個這麼強悍的妖寵,」她心里那個樂啊,看以後尚飄飄還怎麼和自己的火系相比,邊想還禁不住嘀咕了出聲,「我一定是好事做多了,連擁有暗火焰的祭司都來投奔我——」
正在得意間,鐵然嘴巴突然張的大大的。
凌易居然朝她這邊走了過來,還對他微笑!
一時間,能言善到的她都楞住了,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凌易對她笑笑,轉頭輕聲地問無痕︰「宿舍都安排好了嗎?」
無痕點點頭,道︰「都好了。」那個房間她根本就不需要收拾什麼,原本就已經很舒適了。
「那就好。」凌易望著她,紅紅的暗火焰獸抱在懷里,讓她原本就靈動的氣質看起來多了一分神秘和異樣的色彩,他的手微微向前伸了伸,剛要開口說什麼,卻被一陣高亢而嘹亮的聲音所打斷。
旋轉發光的亞荒大陸浮雕前方,愛斯琳院長已站在了台上。
「各位學員。」
大家都停了下來,安靜地等待院長地講話。
愛斯琳神采飛揚地道︰「今晚,千冥學長也會來參加我們的舞會。」
下面立刻沸沸揚揚了起來。
「不會吧,千冥學長哎!」
「就是傳說中的那個學長嗎?」
「听說他已經從我們學院畢業了啊,只用了半年時間呢。」
「不可能吧?千冥學長據說不是人類,很少有人見過他。」
「真的啊!今晚居然能看到千冥學長,我真是太幸福了耶。」
「千冥學長居然從冰峰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愛斯琳早就料到眾人是這樣的反應,就連她自己剛剛見到那個人的時候也吃驚了好半天呢。不過還有更震撼的事沒讓他們看呢。
她清了清嗓子,飛揚的神態突然變得優雅起來。
「現在,讓我們歡迎學長的到來吧。」
謙恭地彎,手臂伸向了早就備好卻無人問津的軟塌。
漆黑的那一角霎時亮了起來。
不知何時。
那里竟撲滿了銀白色的葉子。
安靜持久不散,若說無痕和焰剛剛的到來讓眾人贊賞不已。
那千冥的驀然出現就正如愛斯琳所想的一般讓人震撼。
雪白的長袍松松地披在了身上,腰間一束金色的系帶斜著垂在了地上。
絕美到惑世的面容慵懶地斜倚在手上。
雪白地發絲軟軟地披瀉在塌上。
一雙狹長的眸子流光閃爍,不易察覺地發出得意地笑意。
她的氣息,穿過所有人,清晰的傳過來。
就連那只發出探詢的小獸他都感覺到了。
大廳里依舊安靜。
那個斜靠在榻上的人,好象是光芒的核心一般,一旦出現,奪取所有的視線,其他的一切都會暗淡無光。
愛斯琳及時出聲,打破了這樣的寂靜。
「千冥,舞會還在進行,趕快選出你的舞伴吧。」
話音一落,不少人匆匆開始整理儀容,身子躍躍欲試地往前探。
就連鐵然都捅了捅無痕,眼楮卻依舊直直地望著千冥的方向。
「你看見了沒,這個世界上居然會有這樣,這樣——」
「這樣美的男人。」無痕了然的接口,心中也是震撼不已,她模了模焰的腦袋,收回了看著千冥的視線,「焰,你感覺到什麼了,是不是?」
一直扒在她懷里的焰自從千冥出現的時候就已經直起了身子,一雙小紅眼若有所思地望著前方。
听到無痕的問話,他默默地點了點頭。
雪白縴細地手指輕輕抬起。
千冥白在這時淺笑著指向一個人。
頓時,幾百雙眼楮齊齊地看向了無痕這邊。
無痕意識到自己被注意的時候,那個一直旋轉在空中的亞荒大陸浮雕已挪動了位置,竟是旋轉著移到了她的附近,將一束光線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放眼朝千冥白看去。
千冥滿意地微笑。
手指沖著她勾動。
「就是你了。快來。」
愛斯琳早知如此地在一邊賊笑,開始打算以後學院的擴建工程。
而更多人,則是抱著或欣羨或嫉妒的眼神難以理解地看著千冥選中了一個生面孔做舞伴。
鐵然推了推這個一天之內帶給她許多驚奇的學妹,低聲道︰「快去啊,天上掉美男了,還傻站著干嗎?」
無痕朝鐵然撇了撇嘴,抱著焰一步步走到了千冥的面前。
望著那雙慵懶迷人的眼楮,她干脆地冒出了一句︰「我不會跳舞哦。」
千冥起身,牽住了她的手。
眾目睽睽之下。
卒不及防地吻上了她的唇。
眾人的驚嘆聲中,亦有凌易一人靜靜地站在牆角,什麼也不說的看著遠處的無痕。
無痕雙眸睜得大大的,伸手就要推開千冥。
他卻已經離開了她的唇,俯身湊到了她的耳邊,似是無限委屈地道︰「人家好想你啊,想得頭發都白了,才找到你。」
無痕剛剛有點沉浸在他身上那清香冰涼的味道中,一听到他這話,好笑地把他推開。
「你的頭發本來就是白的好不好?」
千冥驚訝地看著她︰「這都看得出來嗎?小痕兒果然是很聰明啊,那我就再親一下作為獎勵吧。」說著,當真又俯,朝她湊了過來。
無痕這回毫不猶豫地閃開。
目光炯炯地瞪著他。
千冥白徹底忽略她灼灼地目光,動作靈敏地拉住了她。
笑嘻嘻地對她道︰「走吧,我們到樓上去。」
「做什麼?」
「跳舞。」
邊攬著無痕往樓上走,邊不著痕跡地把焰從她懷里給提了出來,放到了自己的軟榻上。
無痕想要抗議,卻看到焰鼓勵地目光。
千冥眼波流轉,風情萬種的掃了焰一眼,回頭得意地對無痕道︰「看到了吧,你的寵物也覺得我們很配呢。」
無痕只好隨著千冥白一同來到了二樓,這個布有結界的地方。
寬闊的陽台,一走到這里,大廳的音樂就會變得有些不太清晰,可少了許多喧鬧,卻一下子讓人舒服了很多。
夜風徐徐地吹來,室內的燈光透過薄薄的簾子和半開的琉璃門灑在地上,無痕望著千冥白站在那里的身影,華麗的有些故意的雪白長袍隨著微風輕輕飄動,金黃色的束帶直直地垂著,那一頭如雪地長發披在身上。
這樣看著,她突然覺得他已經孤獨許久了。
孤獨地讓人心疼。
千冥白走過來,現在,她比自己矮好多啊。
只好牽著她的手,指引她慢慢移步。
無痕不由自主地隨著他的動作移動舞步。
他身上仿佛是清茶,又好象是融雪的氣息圍繞著自己,安心而輕松。
與燼天夜那樣危險而魅惑地黑暗完全不同。
千冥白溫柔地笑了笑。
「小痕兒,在想什麼?」
無痕仰起頭,老實地回答︰「在想很多事情,比如,你為什麼不在大廳里跳舞,而是跟我在這里毫無章法地消磨時間?還有,你好象真的認識我?」
如果她的感覺沒錯的話,他就是引她來幻奏聖學院的人,也是那個為她精心布置好一切的人。
千冥白停下了腳步,低抱住了她,這一次,他的擁抱很輕,頭放在她的耳邊,囈語般低沉道︰「我只
是單純地想跟你一個人跳舞,小痕兒,這件晚禮服穿在你身上,真的很漂亮。」
無痕微怔地發覺在他說話的時候竟然有如雪般地葉子從空中飄落。
「謝謝,謝謝你的禮服,還有你願意教我跳舞。」
千冥困了一般依賴在她還很瘦小的肩膀上。
「小痕兒,叫我的名字吧,我想听。」
無痕頓了一下,隨即友好地道︰「千冥,學長。」
千冥蹭著她的脖子搖頭。
「不對,要叫我的名字。」
無痕別扭地皺了皺眉。
「白——」
千冥高興地揉了揉她軟軟的頭發。
「就是這樣啊,叫我小白就可以了。」
「這樣不會很沒有禮貌嗎?」
「不會,我很喜歡。」
「現在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讓我到這里來了嗎?」
千冥閉里閉那雙狹長而嫵媚地眼楮。
「我擔心你,真的很擔心你,只有讓你留在我的身邊,我才會稍稍放心一些。」
無痕不明白,沒有說話。
千冥將她抱的緊緊地,眼楮望著她清澈地雙眸。
「我只是想保護你,帶你來這里,是為了把你接回冰峰。」
無痕愕然地盯著他。
「冰峰?」那個傳說中十分神秘和美麗的地方,處在亞荒大陸的西北方。路途遙遠,何止千里。「我不去!」
千冥幽怨地道︰「你舍不得你的家人嗎?」
「當然了。」無痕回答得有些心慌,總覺得所有的事情都發生了變化,「況且,我為什麼要跟你去那麼遠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