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清在辦公室里不停的踱步,他吩咐秘書︰「誰來都不準進來,放進一個人,你明天就倒財務部結清工資走人!」
秘書忐忑的答應著,她不知道平時平易近人的岳總今天怎麼了。
岳清把辦公室里的窗簾全部拉上,整個房間陷入陰暗,岳清不需要陽光,他的心里有太多的火苗。
離張天浩交接的時間只有兩周了,兩周以後,自己就要從這個辦公室里搬出去了,至于在什麼地方落腳,岳清想不清楚張天浩會怎麼安排,岳清也不太在意這些事情。他擔憂合為難的是如何告訴李鐘吟還有這麼多跟了他多年的手下,他們能接受這樣的現實嗎?
岳清不想說,但那天遲早要來,不說的話,這些員工的打擊可能更大。說了,人心思動,這個公司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人才團隊看著散掉,這個自己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平台會跨掉。雖然,事情遲早要知道,但張天浩來了,也許有一些加薪之類的措施,暫時可以穩定人心,員工不在乎誰當老板,關心的是換了老板,自己的利益有沒有削減。
岳清想來想去,決定小範圍交流透風。
「你去請李總和吳總來我的辦公室!」岳清吩咐秘書後,點了一支煙,考慮怎麼和他們解釋。
諸葛這些天的神態不一樣,平時內斂,但這幾天明顯的張揚,踫到員工,總是用力的拍拍這個肩膀,鼓勵道︰「好好干!」,朝那個點點頭,微笑的臉仿佛有無窮的喜悅。
諸葛當然高興,因為昨天晚上,張天浩給自己打電話,明確的告訴諸葛,他不懂網絡,這次過來也就掛個名,實際的工作還要諸葛多挑擔子。定位嗎等過來考察了再說,但決不會低于副總經理。電話的後頭,張天浩還向諸葛了解了岳清最近的一些情況和公司的狀況,諸葛一一回答。
張天浩即使不在面前,諸葛也畢恭畢敬的听著,張天浩的話在諸葛看來,無疑就是聖旨是這個世界最美妙的聲音。諸葛覺得自己苦心經營半年的計劃就要成功了!
他開始找這個談話,找那個談話,談的都是關于公司股本變動的事情。他要傳播這樣一個消息,岳清完蛋了,李鐘吟完蛋了,吳清遠就更不要說了!這個公司的未來掌握在我諸葛的手里,你們現在該站隊了!
公司里的議論沸沸揚揚,除了岳清和李鐘吟幾個不知情。
白雪听了不少的傳聞,她和李鐘吟說了幾次,李鐘吟都覺得是造謠,即使不是造謠,也是小道消息。他太信任岳清了,他相信岳清就是這個公司的老板,直到岳清告訴他一切真相。
李鐘吟和吳清遠一起走進岳清的辦公室,兩個人都感覺到岳清辦公室里壓抑的氣氛,在岳清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他們等岳清告訴他們什麼事情。
岳清轉著老板椅,扔給李鐘吟一支香煙,朝著吳清遠問道︰「博士,東南亞的旅行不錯啊!」
因為安靜的緣故,吳清遠一直懷念東南亞的旅行,但臉皮太薄,回來以後居然不敢主動約安靜。
「岳總,東南亞的旅行的確不錯,我們的博士可是大有收獲啊!」李鐘吟見岳清說話的神調比較輕松,以為沒有重要的事情,也開起了吳清遠的玩笑。
「岳總,其實,去旅行主要還是散散心,休息一下,有什麼收獲倒談不上。」吳清遠木納的說道,他在感情方面的反應,永遠是慢一拍。
岳清呵呵的笑了起來,李鐘吟搖頭。
岳清笑完,突然臉色沉了下來,嚴肅的說道︰「你們這些天都听到什麼了嗎?」
吳清遠以為又在說他和安靜的事情,連忙回答道︰「很正常,公司里沒有什麼傳聞。」
「是嗎?不太可能吧!」岳清憑他的人生閱歷和對諸葛的了解,他覺得公司不可能沒有關于自己的傳聞發生。
見岳清說的認真,李鐘吟也認真了起來,他想起白雪和自己說的事情,覺得,今天岳清找自己和吳清遠,可能就是為了向他們解釋和證實那只是謠言。
「岳總,我倒听說了一些,不過,我覺得你沒必要解釋,我們相信你!」李鐘吟以為自己猜到了岳清的心思。
「你都听到了什麼?說給我听听?」
「公司現在傳聞,岳總不是這個平台真正的老板,而且最近就要發生人事變動了,我覺得這是無稽之談!」李鐘吟說的很肯定。
吳清遠點頭同意李鐘吟的話,接著說︰「不管這個事情有沒有,岳總,我吳清遠都跟著你和李總走。我也相信,即使沒有現在的這一切,我們也能重新搭建一個更好的平台。」
博士沒有經歷過平台搭建之初的苦境,以為搭建平台就像小孩子搭積木一樣簡單,這也是他敢拿自己的知識找別人談實驗的原因。
岳清轉著手里的香煙,眼楮看到裊裊的煙霧飄然而升。他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隱瞞不是辦法,而現在就說出來他們肯定傷心。權衡再三,岳清決定告訴他們。遲早要發生的事情,不如早點告訴他們,也好有個準備!
掐滅了手中的煙,再煙灰缸李重重的摁上幾下,岳清覺得這樣可以將心中的不快全部擰碎掐斷。
「鐘吟、博士,應該說你們兩個是我在這個公司最大的收獲,清遠跟我的時間短了點,鐘吟可以說是和我一起模爬滾打出來的,對你們,我有感情、有感激、有感動!」岳清停了一下,他要思考怎麼說最合適。
但李鐘吟的知覺告訴他自己,岳清的話不對勁。岳清現在不是避謠,更像是再做臨別的告別。李鐘吟心里一陣發酸,也伴著一些納悶。吳清遠也目不轉楮的看著岳清,再傻的人也能分辨出岳清真正想說的是什麼。
「公司目前的傳聞是真的,我在這個公司的時間不超過15天了!」岳清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沒有必要拖泥帶水,又不是什麼不光彩的事情,何必遮遮掩掩。
李鐘吟長嘆一聲,往後一倒,整個身子都靠在沙發上,雖然他不愁沒飯吃,而且事情未必就到了這個地步,但想找一個像岳清這樣的老板,不容易!
吳清遠有點呆了,他雖然沒有李鐘吟的消息渠道多,但岳清的話已經很明白的告訴了自己︰你的項目完蛋了,你要做實驗恐怕我岳清幫不了了,你想繼續就必須找一個新的平台,新的合作者!
岳清看著兩個愛將,心里也盤算著,李鐘吟要留下,問題不大,憑他單筆收入幾百萬的大手筆,張天浩也舍不得這樣的人走,何況,自己和張天浩說說,保住目前的地位應該不是問題。但吳清遠就玄了,他本來就是埋頭做事,不懂抬頭看路的人,而且他的存在本來就是自己的主張,公司內部意見也不統一,張天浩過來也就是打了這個他這個借口。換了老板,能不能留是一個問題,他願不願意留又是一個問題,憑吳清遠的個性,岳清覺得他繼續留下的可能性很小。
但不論留與不留,總該有一個交代。用官場上的話來說就是安排。
岳清自己不會再開什麼公司了,他感到累,感到心力憔悴。如果現在有一個相知的女性,自己就願意馬上與她攜手人生,快意風月。不想這樣攪盡腦汁的做事情。他自己無法給清遠一個合適的機會,如果必須的話,岳清只能幫博士尋找一個他適合的平台。
「博士,你的事業剛開了頭就被腰斬,我知道你的心里不好過,但我能幫你的,現在看來只能是幫你介紹一個比較合適的平台,讓你繼續你的夢想和願望。」岳清的話讓吳清遠強烈感到英雄末路的悲哀和無奈。
「岳總,謝謝你,不過我想,我能再遇見一個你這樣的老板的可能性已經很小了,我來這里之前,我已經踫了一鼻子灰了,反正現在還沒有最後決定,我們暫時不考慮這些了。」
「對,鹿死誰手還不知道,我們先不要考慮太多!」李鐘吟還想抗爭,即使是像唐吉訶德一樣,也要和風車做番較量。人活著,要努力控制自己的命運,而不是由別人來控制!
岳清說不出話,他無法再打擊李鐘吟和吳清遠兩個人的自信和努力,但他心里清楚,資本是不可戰勝的!
遠處,依稀听到劉歡的歌︰心若在,夢就在,只不過是從頭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