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年,浮躁和熱鬧也將再次塵封一年。
回來上班的第一件事情,是李鐘吟告訴大家︰年已經過了,大家需要收心做事情了!
當天,岳清宣布了管理干部的名單,諸葛依然保留了原來的職務,但李鐘吟的職務不再是企劃總監,而是公司的副總。此消彼長,諸葛知道自己輸了。
但諸葛沒有輸到底!他還可能繼續滑落。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諸葛考評不理想的消息不知道怎麼傳了出去。連李鐘吟都覺得奇怪,知道這個結果的只有自己和岳清以及當事人諸葛三個,自己沒說,而諸葛這個要面子的人是肯定不會往自己的臉上抹黑的,那只有岳清說的。
李鐘吟想,岳清說這些事情的目的,一個是給諸葛更大的壓力,希望諸葛能知恥後勇,另一個也給別人傳達一個信息,諸葛的位置不穩,有想法的人可以爭取了,作為老板,岳清希望有更多的競爭,這樣他的利潤才會在爭競中不斷的膨脹。不過,這種競爭必須在岳清能夠掌握的範圍內。
但李鐘吟清楚岳清不會輕易動換帥的念頭,這可能只是他的一種姿態。刺激了諸葛同時也刺激了那些有野心的人,但不論最終誰上來,岳清都是贏家,有什麼事情能比員工拼命干活更讓老板開心呢?
真要想把諸葛打倒在地,自己還需要加點火。
「真的有必要嗎?」李鐘吟想起這些天諸葛落魄和頹廢的身影,心里居然有些不忍,但轉念想想,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如果今天自己和諸葛換了一個位置,是否有人來憐憫或同情自己?成王敗寇,中國自古以來的游戲規則,願賭服輸!何況,安然的死,這一筆賬也是必須要和諸葛算的。
新年過後,是所有公司招聘新員工的旺季。
岳清的公司也不例外。
李鐘吟翻著人才集市上遞交來的簡歷,一張一張仔細的看,他需要挑選那些看上去不錯,需要進一步溝通面試的簡歷。
李鐘吟覺得這種方式其實很容易遺漏那些沒有仔細填寫簡歷的人才,也可能會把一些有潛質的人才漏掉,但求職的人這麼多,沒有時間一個一個去篩選。李鐘吟希望更多的人主動來面試,一個有自信和勇氣的人,絕對比那些等待命運挑選的人有更多機會!
李鐘吟看到吳清遠的簡歷,停留了足足有三分鐘。
這是一個博士生的簡歷。
岳清的公司子開始運營以來,沒有見過博士生的影子,最高的學歷是研究生,那個在編輯部門碼了三年原創文字的小編。和那些牛B哄哄的老業務相比,這個研究生讓李鐘吟深刻的體會到什麼叫情商,什麼叫智商。也深刻的體會到高學歷的人如果不懂人情世故,不懂溝通與團隊,取得的成就甚至不如高中生。
那麼這個吳清遠會怎麼樣?
李鐘吟見到吳清遠,覺得自己如果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女孩,可能會在第一眼看見這個男人的時候就愛上他。
吳清遠走進李鐘吟的辦公室,沒有普通面試人員的拘謹和膽怯,反而讓李鐘吟感覺到面前這個人的銳氣和自信。
鋒芒畢露,李鐘吟的第一個印象。
吳清遠今年26歲,博士的課程剛畢業,想找一個單位來實習,鍛煉自己的能力。他不是普通的應聘人員。因為他不要工資,只要一個合理合適而科學的平台。他希望通過這樣的平台讓他驗證自己的見解和想法。
「你想把我們公司當成一個實驗室?」李鐘吟看著吳清遠,眼光也很犀利。
吳清遠一身藏青的西服,白襯衣,紅色的領帶。顯得干淨利落。臉上幾乎沒有胡子,不知道是天生如此還是刮的很干淨?如果是後者,李鐘吟會說眼前這個小伙子是一個人才,至少這個人很嚴謹而且不浮躁。
「李總,如果一個優秀的博士,想在貴公司的平台上做一些嘗試,你覺得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不過,能被一個博士選上的平台,應該試一個優秀的平台!」吳清遠的語氣絲毫沒有謙遜的意思。
「那要看博士做實驗是什麼課題,能不能給這個平台帶來新的東西,能不能讓這個平台進化升級?」
「您的意思試實驗必須產生經濟價值?」
「錯了,平台發展不是僅用經濟效益一個指標來考量,平台是綜合系統,有時候需要嚴謹管理,有時候需要通過邊際關系促進利潤增長,有時候需要策劃更好的產品體系,綜合來說,你的實驗要讓這個平台的資源實現最優化的配置,如果可以,這個平台就能讓你實驗,但在實驗之前,你必須有一份詳細的可行性方案給我們!」
這些話讓吳清遠仔細打量了一番李鐘吟,他原本覺得中國百分之八十的企業中,有百分之九十的中高層領導的素質都不高!許多人的素質甚至不如一個高中生,但眼前的李鐘吟不是他想象的那種人,起碼還是一個有智慧的人。
「李總,你很有魄力!」吳清遠不說李鐘吟有才華或者有智慧,而說他有魄力,因為吳清遠之前聯系的7家單位,沒有一家願意給他提供這樣的機會。
「你要來我們歡迎,人才誰不喜歡,不過,你說的那事情,我看等你先了解了我們這個平台再考慮,怎麼樣?」這是理性而客氣的。
「我們的平台經過長年的運行,目前的經營管理已經走上正軌,你的想法很好,但有風險,如果你來,我們歡迎,但建議你按我們公司的流程來辦事。」這是中庸的。
「哈哈,吳博士,你就別開玩笑了!」打個哈哈,當什麼事情也沒發生的。
「博士?博士也不能隨心所欲,老子辛苦打下的江山,是送給你玩的?」不客氣的也有。
吳清遠覺得這個世界什麼都遇見了,就是沒有遇見一個胸襟開闊、敢于開拓的。今天的李鐘吟,讓他覺得有希望。
「有魄力?呵呵,吳博士,這個平台不是我的,我答應你並不等于你擁有嘗試的機會,不過,如果你連我這里都過不去,就不要提什麼實驗的事情了」李鐘吟充分的停頓後,說︰「假如你能說服我,我願意幫你嘗試爭取!」
「我怎麼才能說服你?」
「如果這個都要我教你,你可以走了!」
吳清遠楞了一下,站起來,走過去和李鐘吟握了握手,說︰「李總,那我先走了!」
李鐘吟的眼楮里閃過遺憾,遺憾這個博士這麼快打了退堂鼓。
吳清遠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說道︰「對了,李總,假如下周的今天,你有時間的話,我想再拜訪你一次!」
李鐘吟有些意外,站起來撐著桌子,緩緩的,但很大聲的說︰「恭候大駕!」
下班的時候,李鐘吟告訴白雪,他想見她!
過年的幾天,李鐘吟和孩子兩個人在家,除了大年初一去了一躺老媽家,其余的時間都在家里。孩子感覺家里少了一個人,不斷的問李鐘吟媽媽在哪?李鐘吟騙孩子說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這些天都不會回來了。
「不,我媽媽昨天還在家,和我玩積木呢?」兒子固執的爭辯,因為他昨晚夢里見到了媽媽。
「遠望,媽媽真的去了很遠的地方,昨天你是想媽媽,做夢夢見你媽媽了,你知道你的夢話說的好響啊!」李鐘吟說的時候,臉上笑著,心里酸酸的。
「那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啊?」孩子還不放棄。
「爸爸也不知道,不過爸爸想媽媽不會很快回來。媽媽有事情!」
孩子暫時安穩了,可李鐘吟知道,這個孩子遲早有一天會發覺自己在騙他,會知道自己的媽媽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他是否會承受不住這樣的變故而對心靈的成長有什麼副作用。何況,別的先不說,自己每天需要這樣隱瞞,不僅天天揭開心口的遺憾,也覺得壓力太大。
李鐘吟決定給孩子找一個合適的繼母,白雪無疑是第一選擇。
但李鐘吟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個第一選擇,白雪居然不思考就斬釘截鐵的拒絕了李鐘吟的要求。
「鐘吟,謝謝你對我的信任,我也明白你的心,但我可能暫時挑不起這樣的擔子,而且,可能一生都無法挑起這樣的擔子!」白雪回答的很快,說的也很快。
李鐘吟感到心髒一陣悸痛,他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和白雪說這個事情前,他也預料到白雪有不答應的可能,但沒有想到白雪居然這麼快就拒絕了。
即使你不同意,至少也回去考慮一段時間再回答,這才符合情理。你這麼快回答我,是不是你內心從來都沒有接受過我的孩子?我內心許諾過安然,給孩子找一個後媽的前提就是她必須愛孩子。李鐘吟心里想著,也沒有理會到白雪這時候也是悶聲不響。
白雪喝著杯子里的咖啡,覺得自己的心和這咖啡一樣的苦。
過年時,家里的人都問自己高旭來不來,其實,白雪知道他們的問題是多余的。大年夜和初一都過了,即使來也意義不大了。
如果有心,你該在大年三十前聯系我,或者你來,或者我去。你不說什麼,只能說明你沒有記掛我這個名義上的妻子,事實上的孩子母親。
「雪兒,高旭那里,你看是不是去個電話,問問啊?」白雪的父親,希望自己的女婿能來這里,哪怕來了就走,因為,他已經感覺鄰居的風言風語正不斷的向自己的家逼來。
「不打,為什麼要我打,如果他還記得我是他老婆,還記得還有一個孩子在這里,不要催,他都應該聯系我的!明明無心,何必拿我們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白雪想起臘月二十九的晚上,李鐘吟的問候、牽掛、祝福還有他對兩個人未來生活向往的描繪,都覺得高旭已經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高旭在哪里?在做什麼事情?白雪曾經在五一長假以後有過一段短暫的記掛,但現在,白雪已經重新把高旭拋在一
個角落里,一個被自己愛情遺忘的角落里了。
「白雪,你們這個樣子,我這老臉可是不太好受啊!」白雪的爸爸還想說些什麼,想到大過年的,硬生生的忍了,長長的嘆了口氣,轉身逗外甥玩,此時,只有這個外甥才能化解內心的郁悶和不安。
人言可畏!長舌婦的舌頭可以殺人!
白雪即使在倔強,也不得不考慮老人的心情。
白雪開始感覺自己的人生選擇有難度!雖然她希望能與李鐘吟好夢成真,但許多不確定和已經確定的事情都在制約著自己的思維。這個世界許多事情都無法選擇,也沒得選擇,白雪重復了一遍這句不知道重復了多少次得話,她需要安慰自己。
白雪想著這些事情,不知不覺的忘了自己和李鐘吟在一起。
兩個人各自想著心事,默默的坐著……
「真有情趣?兩個人可真含情脈脈啊!」一個熟悉的聲音打破了沉靜。
是安靜!
安靜回家過年,強忍著沒有對母親說出李鐘吟和姐姐的不和,但內心的憤懣卻一天天增加。她想到過辭職,離開岳清公司,離開李鐘吟身邊,離開K市這個她覺得充滿骯髒和齷齪的城市。但最終還是決定留下來,她想看看李鐘吟和白雪之間究竟會是怎麼樣的結局,她想把這個結局告訴姐姐。
今天上班,安靜和大家一樣來上班,下班以後。她來這個酒吧喝酒,和幾個同事。朦朧的燈光下,她覺得有兩個人是自己的姐夫和那個狐狸精白雪。
安靜沒有張揚,假裝上洗手間,來到李鐘吟這桌邊,果然是他們!白雪決定羞辱他們,因為在這樣的場合,安靜覺得他們不敢和自己爭吵,出軌並不是光彩的事情,尤其是李鐘吟,作為一個高管,勢必要維護自己的名聲。
但安靜猜錯了,李鐘吟沒有刻意的維護自己的名聲,他更想保護自己愛的人。
「你怎麼在這里,怎麼穿的這個樣子?」李鐘吟說話的語氣依然是姐夫的身份。
「你少來,你有什麼資格管我?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安靜的酒喝得有點高了,說話已經不顧忌什麼了。
「你……」李鐘吟想發作,但被白雪拉住,她看見遠處的那桌有六七個公司的同事。白雪不想讓李鐘吟再背負什麼十字架了。
「安靜,我們在這里商量點事情,可以給我們一點空間和時間嗎?」白雪希望安靜明白事理,能夠尊重別人,即使這個人是自己的敵人。
「好,好,還是你這個狐狸精聰明,怎麼?你是看見那些同事了吧,告訴你吧,我不會告訴他們的,我只告訴我姐姐!讓她怨死的靈魂時刻在你們的頭頂盤旋,作孽的人要遭報應的!」安靜說的猙獰,頭頂的吊燈甚至在她說話的同時無緣無故的黑了一下。
「哈哈,看見了吧,天地有靈,人有靈魂,你們不擔心自己的靈魂進地獄嗎?」
「夠了,安靜,別在這里胡攪了!」李鐘吟不能忍受安靜的詛咒。
「好好,我不說了,祝你們快樂!」安靜輕蔑的笑了一下,走回自己的位置。
被安靜一鬧,李鐘吟和白雪都沒了心思在這里,決定到外面透透氣。
今年春節時間比較晚,立春後的兩周才是春節,過年放假,回來上班已經是三月份了。
春寒料峭,晚上的風依然刺骨的冷,街上的行人很少,只有橘紅的路燈發散一些微薄的熱量。
走出酒吧,李鐘吟摟住了白雪,摟得很緊。
他希望這樣的擁抱,可以讓白雪感覺溫暖,也想把酒吧里的郁悶擠走。
白雪走著走著,突然撲進李鐘吟的懷里哭了起來。一邊捶打李鐘吟的肩膀。李鐘吟以為是酒吧里安靜的話刺傷了白雪。剛想安慰白雪,白雪說話了,帶著哭腔。
「鐘吟,我想和你在一起,幫安然姐照顧她的孩子,甚至再為你生一個孩子。」
李鐘吟楞住了,他不清楚白雪的態度為什麼來了這麼大的轉彎。
「可是,鐘吟,你知道嗎?我怕,我真的怕,我怕自己無法面對世俗的壓力,我怕我的家人無法接受我的離婚,也無法承擔鄉里鄰居的眼光。可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白雪抬起頭,淚眼婆娑。
李鐘吟終于明白為什麼白雪在酒吧里那麼快而且堅決的拒絕了自己的要求,原來白雪一直思考這個問題。她不是不願意,而是不能!
「鐘吟,我冷,能不能找一個溫暖的地方?而且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只有我們兩個人!」
李鐘吟沒有說什麼,伸手攔了出租車,回了自己的家。
過年時節,人少,車子開的很快,一會兒就到了。
白雪跟著李鐘吟進門,有點猶豫,一只腳留在了門外,考慮著要不要進去,她預感只要一進門,她和李鐘吟就要成為事實上的夫妻了。
但李鐘吟沒給她機會考慮,把她一把拉進了門。門「踫」的關上,外面的世界隔開了。
李鐘吟抱起白雪,向臥室走去。白雪掙扎,說︰「不要!不要!」但李鐘吟的氣息粗重了起來,小半年的時間沒有過性生活,李鐘吟覺得懷里軟玉溫香的誘惑,已經無法抵御。
白雪用力的掐了一把李鐘吟,她想用疼痛警醒李鐘吟的**。得到的回答卻是李鐘吟略帶煙味的熱吻,她熟悉這種味道,慢慢身子軟了下來,可手還在捶打李鐘吟,只是力氣越來越小。最後,白雪摟住了李鐘吟的脖子。
李鐘吟一邊吻著白雪,一邊解掉兩個人的衣服,等他把白雪抱進被窩的時候,兩人已經**相呈。白雪感到暈眩,她已經忘記了該怎麼迎合身上的男人,只感覺自己在飄,李鐘吟在白雪身上馳騁,她無奈的接受自己成為李鐘吟女人的結局。
李鐘吟全身一陣哆嗦後,從白雪身上慢慢滑下來。白雪流著眼淚,卻微笑的對他說︰「我不後悔,永遠都不會後悔今天的事情,只是鐘吟,你搶走我的時間提早了一些!」
「雪,做我的妻子吧!」李鐘吟吻著白雪的額頭說。
白雪縮在李鐘吟的懷里,沒有聲響,她的心里有獻身的神聖感,有與愛人親密的幸福,也有對未來未知的恐懼和憂愁。
一夜苦短,即使安靜回來,李鐘吟也不刻意的掩飾自己的房間里還有一個女人,但安靜沒管,她是被人送回家門口,踉蹌的進門,倒在床上就睡死了。
她已經必須用酒精麻醉了自己,才能忘卻仇恨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