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過後。
看著眾人狐疑的臉,紅夢水抱拳道︰「長生生性反應遲鈍,這是在笑先前各位殿下的笑話,殿下們的笑話果然十分之有趣讓長生好笑不已。」
「啊?你是說你現在才反應過來?」
「是啊。」紅夢水依然是面無表情地說著,無論臉上還是眼中都是一片真誠。
「哈哈哈……」大家紛紛笑了起來,西照冰修微微仰起臉瞟著她笑道︰「原以為我是反映最慢的人,卻沒想到夢先生比我還要慢。」
「是啊……長生生來就是如此。」雙手插入袍袖,紅夢水緩緩道,「長生一歲不會說話,三歲說話大人听不懂。」
「為何听不懂?」孔如夢好奇地問著她,她淡淡道︰「咦,呀,啊,哦,咦。」
「呵呵呵,怎會如此有趣。」孔如夢笑得花枝亂顫,紅夢水長嘆一聲繼續說著︰「五歲方會爬行,七歲走路常常摔跤,九歲才知自己是個丑人。」
「那之前呢?」曹風看著她的面具挑了挑眉,她想了想道︰「之前長生以為自己是美人,而別人都是丑人。」
「噗——哈哈哈……」西照浦把剛喝到嘴里的酒全數噴了出來,指著她的面具就開始笑,「就你還美人,那世界就沒美人了!不行不行,長生你這算什麼笑話,罰酒!」現在叫她長生就是沒事了。
紅夢水認罰,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那長生就為大家現曲一首。」朝琴師招了招手,他送上了古琴。
原本也想舞劍,但想想這身功夫或許是她最後的保命符,現在還是別顯露的好。
試了試琴,身邊的花隱緩緩站起身︰「有曲無舞……怎行……花隱……為太子獻舞。」說著他朝西照浦一拜,當即把西照浦激動地險些從位置上站起來。
心里有點疑惑,這花隱怎麼主動起來了。莫不是想要刺殺太子?如果真刺殺太子,她倒有個借口可以將他送出皇宮。
食指交握松了松關節,很久沒有彈琴了。相較于古箏音色的莊嚴厚重,古琴更加輕靈跳越。
劃出一個重音,猶如高手在林間飛躍,他是一個刺客,一個逃亡的刺客。月黑風高,他的身影在樹影中穿梭,系在腰間的紫色的腰帶在風中飄揚。
身後,是追捕他的殺手,他們緊緊追趕,頻頻射出暗器阻止他的前進,雙手揮舞,暗器從衣袖間擦過。
身邊是張牙舞爪的枯枝,面前是一條奔涌的大江,身後是那奪命的追兵,他到底該何去何從?
風在咆哮,浪在翻騰,黑暗中走來的黑影是手執鏈鎖的死神。
他拔下了發間的玉簪,長發在黑夜中飄揚,玉簪的尖端在暗沉的月光下閃耀出一道血光。
玉簪狠狠刺入,艷麗的血在風中飄揚!
「崩!」一聲,琴弦赫然斷裂,她怔住了身體,震驚地看著花隱。
空氣瞬即凝固,夜幕下的春園靜得宛如隔世,就連呼吸的聲音都消失不見。
鮮血,從花隱散亂的發間滑落,金色的長發被染上了刺眼的紅,靜謐的空氣里甚至可以听見那鮮血滴落在草地上發出的「嘀嗒」聲!
「啊!」孔如夢一聲驚呼險些踢倒了面前的案幾,所有人都被這震驚的場面驚地目瞪口呆。
花隱靜靜的站在那里,右手緩緩垂落是那帶著血跡的發簪。
血,到處都是血。他那白色的衣衫上正一朵接著一朵盛開著血腥的玫瑰。
紅夢水慌忙走到花隱身邊,撥開了他的發絲。渾身的力氣在那一刻被抽走,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那沾有鮮血的金發從她發顫的指尖滑落,她哀痛地閉上眼,嘆道︰「你這又是何苦……」
一條深深的傷口劃過花隱半張臉,從右邊內側眼角直至右耳根,皮肉翻卷開裂,鮮血染滿了他那原先完美無瑕的臉,他在自己的臉上留下這深刻的印記。
「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西照浦在她身後大喊著。
他匆匆忙忙走來,撩開了花隱埋住臉龐的發絲,瞬即,他倒抽一口冷氣收回了手,失措地搖著頭,「可惜,可惜,太可惜了,御醫!快傳御醫!」
「御醫?這里不就有一個?」耳邊是西照雅的冷笑。
紅夢水匆匆扯下袍袖就將花隱的臉包起,然後回去給他治傷。
忽的,他那淡薄的身體在風中晃了晃,她慌忙接住他倒下來的身體,他的臉埋在她的肩胛,瞬即,右肩的衣衫上染上了斑駁的血跡。
「師傅,這樣……花隱就不會……再給你惹麻煩了……」耳邊傳來花隱無力而自責的話語,那些話語化作一塊塊巨石壓住了她的心口。
「真是傻孩子!」她招過仙執,讓仙執背上花隱,向西照浦匆匆道︰「長生先帶花隱下去了。」
「好!好!長生,一定要保住他的臉!」西照浦緊緊握著她的手臂,耳邊又傳來西照雅的輕語︰「快走快走,好好的月宴弄得血淋淋的,讓人作嘔!」
心中的巨石被岩漿沖開,紅夢水當即大步走到西照雅的面前,殺氣再也無法控制地瞬即膨脹開來!她冷冷地站在西照雅的面前俯視著她!用她女皇的身份俯視著她!她瞬即怔住了身體,視線無法從她的怒視下移開,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紅夢水慢慢眯起了眼楮,眼中的寒光直逼她的眼底,四周變得寂靜,夜幕下是她攝人的氣勢。
「師傅……」花隱無力的輕喃傳入她的耳朵,她吞下怒火沉沉道︰「守不住自己男人的心卻怪罪于他人!若男人真心愛你其他的美人又怎會入他的眼?公主,為她人出頭莫到最後自亂了後院!」說罷,她甩起袍袖冷然離去!
冷風揚起她寬大的衣衫,發絲在風中飛揚,燭火被這突如其來的狂風吹滅,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沉寂的黑暗里,她白色的衣衫變得更加顯眼。
「啊!」待她幾乎走出春園才听見西照雅醒轉過來的驚呼,「他算什麼東西,居然敢那樣教訓本公主……」
聲音漸漸變弱,紅夢水擔憂地看著趴在仙執肩上的花隱,那白色的布條漸漸映出了血跡,這傷口竟然如此之深,可見花隱心意之決絕。
是啊,他本來就是這樣一個剛烈的孩子,原本以為他要刺殺太子,卻未想到會是自殘,傻,真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