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深沉的夜,是如鬼哭狼嚎一般的風聲,住在西照勤的寢宮已經六日,而西照墨和張三豐也已被關入天牢。
張三豐,莫怪她紅夢水狠心,你的犧牲,是必要的。
這幾日,不斷有人來試探她的底細,他們應該都是曹值的人,不過曹值的確沉得住氣,他似乎依舊保持著觀望的態度,是時候扔第二顆石子了。
「扣扣扣——」窗外響起三聲擊打聲,有人進入了她的院子。月光下的窗戶上映出了一個黑色的身影,紅夢水走到窗側低聲問道︰「有沒有人去天牢?」
「有!你讓我守在天牢附近,發現有一個人常去天牢,這個人就是西照王朝的福樂王︰西照清!」
「福樂王?」西照勤怎麼沒跟她提過?
「恩,福樂王在朝中很有威信,听說當年他的能力遠遠超過當朝的皇上西照勤,但他十分貪玩,到處游歷,常年不在京城,在朝中也不願擔任任何職務,沒有實權。」真的沒有實權嗎?那他的威信又從何而來?人緣好?西照勤的王牌會是他嗎?哼,有一個方法可以知道結果。
「除了福樂王,公主也去過天牢。」
「公主?」
「是的,六公主,估計是去探望三殿下吧。」
「知道了,接下去的幾天你繼續監視天牢出入的人員。」
「不監視曹值嗎?」
「他那里高手太多,我怕你暴露。」
「明白!還有,我發現了一個情況。」
「什麼?」
「就是曹值的其中一個門客最近時常請天牢的一個獄卒吃飯**,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知道他們的談話內容嗎?」
「不知,你告誡我不能過于靠近任何人,只能遠遠監視。不過可以肯定,請獄卒的,就是曹家的門客,曹家的門客都是江湖中人,而那個請獄卒玩樂的就是江湖上有名的五毒君子。」
「五毒君子?」
「恩,擅長用毒。」
「知道了,那還有別的可疑情況嗎?」
「暫時沒了。」
「去吧。」紅夢水輕聲說完,卻發現她並未離開,依然靜靜地站在窗前,「怎麼了?」
「夢……我知道,你做事有你的原因,可是……你對將軍真的沒有半分感情嗎?」
一絲絲帶著涼意的風從窗戶的縫隙中擠入她的房間,撫過她的面梢,紅夢水沉默著,直到窗外的人影飄離。
芽夢的問題她無法回答,因為她沒有時間去思考。
她現在與紅國幾乎是隔離的狀態,等同于孤軍奮戰,而張三豐只是她這盤棋的棋子。棋子︰可攻可守,還有一個作用,就是犧牲。
推開門,院內是一片皎潔的銀霜,月光灑在院中的樹上,地上的樹影張牙舞爪,她望著那布滿繁星的四方天空,試探地叫了一聲︰「出來吧。」
身邊的地上,映出了一個身影,那黑色的身影比她的影子大出了一圈,她忍不住笑了,只是試探一下,這傻小子就真出來了。
「沒想到夢先生居然能發現仙執。」她並未轉身看他,因為怕忍不住自己的笑容,其實仙執的存在根本無需推敲,他是西照勤的人,從上次夜談就可以看出他是西照勤的心月復,西照勤不派他監視她還能是誰?
而芽夢出入太虛殿,他自然知道。
她看著面前隨風搖擺的樹,雙手插入自己的袍袖,淡淡道︰「都听見了?」
「恩,夢先生是想讓仙執不要告訴皇上嗎?抱歉,仙執誓死效忠皇上。」
「呵……仙執言重了,你盡管把你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訴你的主子,我只是想說,既然你半夜不睡覺,就幫我去御膳房拿點吃的來,我餓了。」
仙執在她的身後靜靜地站著,良久,他才應了一聲︰「是!」然後飛身而去,忽的,他又落在了她的面前,定定地看著她,剛毅的臉上劃過一縷淡淡的薄紅,他對著她一抱拳︰「得罪了!」
她愣了一下,只這片刻的呆愣,仙執就將她抱起,然後飛上了屋檐。呵,這小子是怕她調虎離山嗎?
次日。
在眾臣再一次催促西照勤立案的時候,西照勤暈了,他暈在了那至高無上的龍椅上,朝堂上下只剩下急急的呼喚聲︰「皇上!」
太虛殿外,守侯著文武百官,而這次,即使是老臣也只能在殿外守侯。
待內殿只剩下紅夢水和西照勤後,她端上一杯涼茶,想必西照勤方才一定也爭得大汗淋灕。
西照勤騰得從龍床上坐了起來,唇上兩小撇胡子氣得直顫抖,她送上茶杯,他拿過掀了掀,就扔在了地上,「啪」,茶杯摔了個粉碎,接著就是他的大罵︰「都是混賬東西!」
紅夢水看著茶杯的尸體,西照勤看來氣得不清。
他站了起來,背著手開始徘徊,時不時停下指著房門罵著︰「這群沒良心的東西!一個個都是吃里扒外的東西!好!很好!曹值那只老狐狸到底給了你們什麼好處!真有你們的,等著!朕讓你們統統給曹值陪葬去!夢長生!」
「何事?」
「你!我說你怎麼這麼氣定神閑!還不快進行你下一步計劃!你站在這里做什麼!等著吃飯嗎!」西照勤將火發到了她的頭上。
他是個病人,所以紅夢水決定原諒他,她笑道︰「正是,長生在等飯吃。」
「你!你!你想氣死我!咳咳咳!」西照勤氣得咳嗽起來,她悠閑得看著他︰「國主似乎還留著一張王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