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公主西游記 橫禍(十三)

作者 ︰ 唐一丹

「我不是公主!」她突然沉靜地宣布。語氣平靜得象是在談天氣,而不是究竟誰才是至尊至貴的公主。

「你說什麼?」缺邊雲呆住,一時反應不過來。

她神色自若,用清晰沉穩的聲調,極有耐心地開始解釋。知道要說服眼前義薄雲天的夏安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開始的時候,是一場誤會。到後來,是我自己不想解開這個誤會,我希望能夠以此換得多多的平安。多多才是真正的,滿清王朝長公主——多壽固倫公主。」

缺邊雲深吸一口氣,神情平淡,絲毫不以為然。此刻,誰是公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必須拼盡全力確保她們的朋友的安全,哪怕將要付出的是生命的代價。

「馨怡,我不管你是不是公主,你都是我們部落的貴客。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讓你受到傷害。」

見馨怡還要辯解,她堅決地揮手,不再听下去,轉身帶領印第安女人們離開。

「缺邊雲!」咬牙切齒的怒叫聲,在寂靜黑夜里響起、回蕩。

缺邊雲完全僵住了。她幾乎不能相信,自己此時听到的,是馨怡發出的聲音。

那女孩似乎是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發出這一聲怒吼,聲音近乎歇斯底里,迫使她不能不停住腳步。

這是她第一次看她發這麼大的脾氣。女孩柔軟的紅唇正緊抿著,那雙秋水瞳眸更像是要噴出火來。她從未想過在這個獨一無二的優雅美麗的女子口中能夠發出這樣撕心裂肺的聲音。

看著缺邊雲,馨怡一字一句地說道,堅定的臉龐上有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如果你真的走出這個門,我就撞牆而死,我說到做到。」

「你……」缺邊雲杏眼圓睜,先前極力偽裝的冷若冰霜的表情,此時徹底宣告碎裂瓦解,流露出一絲不確定和恐慌。

見大家都驚呆了,不敢再有所動作,她這才走上前,握住缺邊雲的手,清澈如水的眸子,堅決地望著她,眼中閃爍著懇求︰「你說過,我是你們的貴客。那麼,你就應該明白,你們,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你怎麼忍心讓我親眼見這樣友好的人民、友好的部落,因為我們而生靈涂炭?」

「可是……」

缺邊雲還想爭辯,但是馨怡不給她這個機會:「如果不交人,他們一定會趕盡殺絕的。把我交出去。這樣,既可以保住多多,又可以不讓夏安部落再有傷亡,這是最好的辦法。」

缺邊雲望著堅定的馨怡,美麗的大眼楮里閃爍著晶瑩的淚光。

「馨怡……」她十萬個百萬個不願意這樣做。可是,眼前的小女孩決心之大,絕對會說到做到,這讓她無所適從。

「我沒關系的。」馨怡彎唇淺笑,格外端莊沉著。

她鎮定的目光,輪流注視著每一雙憂心忡忡的眼楮,平靜柔美中帶著不容忽視的果敢堅毅,徐聲對眾人宣布。

「別擔心,我不怕他們。」

離開之前,她走到床邊,注視著昏迷中的多多,淚水頓時模糊了雙眼。

「多多……多多……」她的手溫柔地撫著多多的頭,輕輕地焦急地呼喚著。

她必須控制自己的聲音和情緒,絕不能夠讓她現在就醒來︰「我是不是打得太重了?多多,你一定不能有事啊!」

這個從小到大,任何人連根頭發絲都不敢踫的女孩,今天真的是受苦了。最難以想象的是,她的痛苦居然還是由她一手造成的。可是,有人能了解,此刻她的心里面的無奈和痛苦嗎?如果可能,她願意自己挨上百下千下,也不願意有人踫多多半下。相信多多會原諒她的,她真的是迫不得已。

她淚流不止,聲音沙啞哽咽。必須要走了。她不去想前方等待她的將會是什麼,但是,也許,很可能的是,今生今世,她們都不再有機會見面了。

「多多,沒有我在的時候,你一定要自己照顧好自己呀!」

擦干眼淚,她變得更加的平靜。該是為了魯莽的離家出走,付出代價的時候了。這個代價,她只願意自己承擔。「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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