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采珠人中誰不知道鐵筋兄弟,我弟弟可以不依靠任何器具果身下淺80米,他采到的直徑超過一厘米的珍珠可以鋪滿這張桌子。」鐵筋帶著些自豪的聲音。
「你弟弟已經死了。」女海盜的聲音冷冷的。「再說,那些也能叫做珍珠嗎?壽命短暫的東西,只要過上二十年就會變黃變黑。失去光澤,如同死魚的眼楮,誰會想要戴著已經死亡了東西走來走去?」
女海盜的聲音變得充滿感情︰「只有塔希提珍珠才是真正的不死之珠。所有的人都相信,如果能擁有它,也同樣會擁有它完美的永生。」
「一顆塔希提珍珠現如今可以輕松地交換一個島嶼或者幾個城堡吧?」蕭驪龍的聲音。
「合作總是要有條件的,沒有人會願意把自己口袋里的錢拱手讓人。至于你與鐵筋的事情,他可以用他分得的那一份來與你解決。」
「沒有我,你們別想干成。」女海盜的聲音鎮定自若。「藍山水脈附近的海域都是由皇家重兵把守的御用海域,你們進得去嗎?一旦被發現,可是要做終身苦役的。」
「難道你能進去?據我所知,皇家還沒有發過放行的船牌。」蕭驪龍的聲音。
「如果。」女海盜輕笑。「是一條官船呢?」
一陣沉默。顯然她的話讓屋子里的另外兩個人很意外。
我和貝卡也吃驚地互相對視。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歷?此刻,我的心中充滿了疑問,一個年輕的女人能讓上百殺人不眨眼的強盜都俯首貼耳,絕不是僅憑美貌就做得到的。
墨魚骨在此時爆出了一個小火星,懸浮在空中的藍色球體頃刻間煙消雲散。
我有些奇怪地低頭看去,發現是貝卡把手從墨魚骨上挪開了。
貝卡皺著眉頭使勁地甩著手臂小聲嘀咕著︰「我的手麻了。」
我沒有提議她把手再放回去。她一定是已經意識到了那些談話不應該讓我知道。這是常情,她沒有理由幫著一個陌生人來探听自己父親的秘密,我看著她,想必她馬上就要說自己困了,要回房間睡覺之類的話了。
「好了,我們繼續。」沒想到,她在甩了幾下手臂之後,又重新把手放在墨魚骨上。
我的心在此刻微微一震,貝卡轉瞬之間在我的心里就有了分量,我深深地看著她。
「你干什麼這樣看我?」她笑著,眼眸如同孩子般清澈透明。
「你為什麼這麼相信我。」我有些感動。
她沒有說話,面頰卻微微發紅。
墨魚骨上重新升出球型煙霧,談話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藍山水脈是人魚的巢穴,人魚要防止鯊魚和海船進入他們的領域而在海浪中施了咒語。無論從哪個方向靠近藍山水脈,在路上都會遇到30多米高的殺人浪。所以,那小子是關鍵。」鐵筋的聲音。
「我看青刃是個守信用的人,他這方面倒不必擔心.」蕭驪龍的聲音。
「如此看來,我們的組合很完美。如果藍山水脈中有塔希提珍珠,那就絕不會是一顆,黑嘴唇珍珠貝從來是成群的生長.」女海盜的聲音。「我毫不懷疑你采珠的技術,只要解決了殺人浪與皇家守衛隊,你應該可以取到塔希提珍珠.但是,最重要的一個問題,你憑什麼如此肯定,那里一定會有呢?」
「我親眼看見我弟弟的尸體浮上來,看見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發現了塔希提珍珠。」
「難道是死人告訴你的?」女海盜聲音中帶著調笑。
「沒錯。」鐵筋說。「我看見他面帶笑容。」
接下來我和貝卡听見了酒杯相撞的清脆聲音,我們知道他們的談話已近尾聲,貝卡必須要趕在蕭驪龍上樓之前離開我的房間,我和她匆匆道了晚安,她快速地離開了.
貝卡走了之後,我關上燈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回想著這熱鬧的,令人吃驚的一天.我以為自己會失眠,但是事實上我幾乎是蓋上被子就進入了睡夢中.
也許是因為出海的第一天就遇見這麼多事情,也許是因為紅珊瑚酒店的床太過柔軟,我整晚都糾纏在一些毫無關聯的夢境之中.
女巫站在海邊低聲地哭泣,的腿上映著海水的幽光,她忽然解散長發,月兌掉衣服,向水中走去,腰上赫然一道深深的血痕。
打著旋渦的深藍色海底,金黃的海葵從中露出一只巨大的黑色海蚌,它緩緩張開蚌殼,一瞬間光芒四射,在那雪白的蚌肉里有一顆碩大的黑色珍珠。
最後一個夢,我看見小魚在夜色中浮在海面上,忽然一個火流星從空中橫穿而過,在那道破空的眩目光亮中,我看見小魚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