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城南郊外,爛尾樓。
這幢爛尾樓是由台商投資建設的,曾經計劃投資5億元,建成全城最大的娛樂城。但是,樓房剛開建,政府各部門就紛紛上門吃拿卡要,鐵棍幫也三天兩頭上門索要保護費,台商一怒之下,毀了協議,抽走資金,一去不返。這座剛建到十一層的樓房就成了爛尾樓,孤單單地臥在城南荒野中。
天色微晚,刺骨的寒風夾著干枯的枝葉氣息在這片廢墟上肆虐,沙塵飛舞。
在通往爛尾樓的小道上,一個長發遮臉的年輕人迎著寒風緩緩走來。寒冷的風撩起他的衣角,吹亂他的頭發。在這沒有陽光的傍晚,年輕人手里提著一個密碼箱,面無表情地走在荒蕪的小路上,長發亂舞,衣袂飄飄,仿佛是一個冷酷的刀手,去赴一場結局難料的生死之約。
這個年輕人就是阿七。他正是來赴一場生死約會。他前面的爛尾樓里,既有他的死對頭,也有他日夜牽掛的愛人。
阿七從懸崖上月兌險後,找遍了山谷,也沒能找著阿紫。他跑回他和阿紫藏身的幾個山洞,都沒有阿紫的蹤影。在一個山洞里,他見到了鐵棍幫給他留的紙條。紙條上說,阿紫在他們手里,要想救阿紫,阿七必需在明天天黑前趕到城南爛尾樓,把那箱珠寶還給鐵棍幫。
阿七沒有別的選擇,他不能看著阿紫落入鐵棍幫的手里,被他們欺凌。
阿七披著一件黑色斗篷大衣,左手拎著一個密碼箱,右手插在衣兜里,看上去面無表情,內心卻波濤洶涌。這時候寒風貼著地面刮過,卷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遠遠看去,仿佛有人在小道上布上了薄薄的煙霧。阿七就在這薄霧中緩緩前行,一股逼人的殺氣穿透黑色大斗篷,在凜冽的空氣中漫延。
如果這時候阿紫在旁邊,一定會很開心,因為阿七現在這姿勢,像極了電影中的佐羅。但阿七卻一點也不開心,一股悲壯之情從他心底涌起,他忽然想起阿紫教給他的一句話︰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阿七雖然對這話的內涵不甚了解,但他覺得,現在的景況,正合了這話的意境。阿七已經抱定了和鐵棍幫決一死戰的決心,他拼了命也要把阿紫救出來。
阿七一步步向爛尾樓逼近。
走到距爛尾樓一箭之遙的地方,阿七眼里忽然閃過一道電閃般的光,殺氣如熾,從他身邊不遠處的草叢一劃而過,迅即熄滅。阿七知道,旁邊的草叢里,埋伏著三個人。但他並不在乎,他知道,在他進入這座爛尾樓、把手中的密碼箱交出去前,對手是不會向他下手的。這草叢里埋伏的人,只不過是用來斷他後路的。阿七既然來了,就沒有給自己留後路。他知道這次自己要面對的,是整個鐵棍幫眾,要想活著走出來,希望非常渺茫,他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能讓阿紫平安離開。
阿七離爛尾樓越來越近了。他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每一個細胞都處于高度戒備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