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感覺頭很沉,整個人迷迷糊糊的,眼楮也睜不開。他使勁甩甩頭,想讓自己清醒些,但其實他的頭只是動了動。他閉著眼,讓自己靜下心來,周身調息了一遍,感覺好了些,強打精神睜開眼,眼前卻是黑黝黝的,什麼也看不見。
怎麼回事?阿七心里一驚。他想起自己和鐵棍幫的人廝殺,然後跳下了山崖。阿紫呢?阿紫在哪?阿七想起他是抱著阿紫一起往下跳的,下落過程中好像踫到了什麼,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阿七喊了幾聲阿紫,沒有回音。
阿七看了一體周圍的環境,周圍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他伸手往四周模一模,感覺自己躺在一個狹窄的石窟里。他試著往外爬,這石窟很小,他爬上一塊大石頭,就到了盡頭。一陣風吹過,憑著對山的了解,阿七馬上判斷出自己是在一個山崖上,下面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阿七想起和鐵棍幫的人拼殺時,月亮是很明亮的,現在卻伸手不見五指,他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小石窟里躺了多長時間。阿紫呢?阿紫去哪了?阿七伏在石窟邊上,向著山崖下大聲呼喊阿紫,回答他的,只有回音和被驚起的夜鳥尖銳的鳴叫。
阿七翻身倒在石窟里,從來不知道害怕的他忽然有了一種恐懼感。他不是怕死,而是害怕阿紫出事。他記得跳下山崖時,他是緊緊抱著阿紫的,而且開始時他是有把握安全逃離的。當他們躍起在半空中的時候,阿七一手抱緊阿紫,一手拋出了一把鐵鉤。這是土匪常用的工具,當年,阿七的父親隨了阿七的爺爺在山里當土匪時,經常利用這鐵鉤攀高或者從山上跳下去,這鐵鉤成了他們求生的重要工具。阿七手中握緊繩索,鐵鉤準確地扎在了山崖石頭縫中。按正常情況,阿七靠著這條繩索,就可以在山崖上找個立足之地,然後再往下一步一步降落。但是,阿七忽略了現在不是他一個人,而是他和阿紫兩個人的重量系在繩索上。鐵鉤扎著的石縫忽然松動。隨著碎石滾落,鐵鉤從石縫中滑落出來,沒有了支撐的阿七和阿紫像斷了線的風箏,向崖下墜去。阿七竭力想再次揮出鐵鉤,但由于他抓著的是遠離鐵鉤的繩索,人又急速往下落,根本用不上力。他試圖抓住山崖邊上的東西,哪怕是一棵草,他的五個手指在崖石上抓出了一道道血跡,但什麼也沒抓著,緊接著,他就感覺自己撞上了什麼,重重地落下,又反彈起來,然後就暈了過去。
阿七想,自己一定是被踫到的東西彈起來後,掉進了這個石窟里,阿紫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和自己分開的。可阿紫掉到什麼地方了呢?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阿七不知道這個山谷到底有多深,阿紫掉下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阿紫!想起阿紫,長大後從沒掉過眼淚的阿七失聲痛哭。
昏昏沉沉中,阿七被凍醒了。他睜開眼,天亮了,微弱的亮光從石窟外射進來。初冬的早晨,凜冽的石頭上鋪著層薄薄的白霜,從不怕冷的阿七竟然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意。原來,阿七已經在石窟里昏迷了四天。這四天什麼東西都沒吃,加上槍傷剛愈,抵抗力下降,這時候身上穿得又不多,一時就難以抵擋山里冬晨的寒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