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和阿紫在洞里蟄伏了幾天,每天在洞口觀察山下的動靜,沒再發現有可疑跡象,就想也許鐵棍幫的人並沒有發現他們的行蹤,只不過把這雲山作為搜索的一個點而已。看看沒有什麼異常,就解除了警報。
又有一段時間沒下山了,阿紫吵著要進城去。阿紫愛熱鬧,雖然和阿七如膠似漆,但這些天和阿七兩個人呆在山上,除了山里的小松鼠和鳥,很少見到別的動物,現在警報解除了,就吵著要下山。我是紫玫瑰大俠啊,就算鐵棍幫知道我們在雲山上又怎麼樣呢,反正有七哥保護我?阿紫調皮地說。阿七雖然怕阿紫下山被鐵棍幫的人盯上,但見阿紫這麼想進城,也就不再反對。他希望阿紫開心,既然阿紫在山里呆久了悶,他就要想辦法讓她進城去。至于安全措施,阿七當然會想辦法做好。
阿七和阿紫下山進了城。按阿七的意思,雖然沒有見到鐵棍幫有新的動靜,但現在還是處于非常時期,他們應該盡量隱藏行蹤,免得招惹是非。但阿紫不同意喬裝打扮,她堅持要穿她的紫衣,要把自己打扮成紫玫瑰。阿紫有阿紫的理由,越真實越安全,因為按常人的思維,他們搶了人的東西,不可能還到處招搖,現在偏就招搖了,別人就會以為他們不是真的紫玫瑰。況且,自從他們搶了鐵棍幫的珠寶後,城里穿紫衣的女人越來越多,她穿紫衣反倒不會引人懷疑。阿七只好順了阿紫的意思,由她穿著那身紫衣,戴著紫色寬邊帽,帽檐上還垂了紫紗,遮擋住了她的臉,活月兌月兌一副大俠打扮。按常理來說,阿紫這身打扮非被人盯上不可。但現在正是秋天,山城的風已經開始轉涼,女人們為了擋住刮臉的風,都喜歡戴口罩,或者在帽檐前垂一方紗巾,所以,阿紫這樣一打扮,不會引起別人懷疑。
阿七和阿紫手牽著手走在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阿紫感覺很幸福,走在阿七身邊,她有了自己就是這個城市的主宰的感覺。她知道身邊這個男人會給她想要的一切,他有這份心,也有這個能力。
這座城市的秋天也有了蕭殺的氣氛,街道兩旁的季節樹在秋風里逐顯禿勢。阿七和阿紫走在街道旁的人行道上,路邊種著兩排法國梧桐,那些寬大的葉子被秋風染成暗紅色,逐漸枯萎。微風輕起,葉柄已經干枯的葉子就離開了樹枝,在秋風中搖擺著,飄落塵埃。這些曾經茂盛曾經翠綠的葉子,最終還是逃不過枯死的命運,這是自然規律。這個世界上的萬事萬物都是這樣,生是偶然,湮滅是必然。
阿七是土匪,是個粗人,雖然這時候不時有一兩片落葉砸在他的頭上,但他不會有這些想法,也不會為這些落葉而傷感。在阿七看來,做土匪就要有殺人不過頭點地的豪情,感懷詠物應該是窮酸文人們的事。阿紫這時候也不會為這些寬闊的落葉傷感,因為她現在正沉浸在幸福的感覺中,她滿腦子里都是快樂,而且現在正準備去做一件大事,沒有時間去傷懷。所以,在這寬闊的街道上,粗獷的土匪阿七牽著他的匪婆子阿紫的手信步走著,在秋風里痛苦地申吟了好些日子的法國梧桐葉紛紛揚揚飄落,營造出一種蕭殺淒涼的氣氛,但這氣氛一點都沒能影響到這對匪公匪婆的心情。
這時候,阿七和阿紫正在密謀一件大事。這是他們剛剛在茶館喝茶時決定的事情。
阿七和阿紫坐在茶館靠里面角落的一張桌子上。阿七認為這里不易引起別人注意。這次下山,阿七非常謹慎,這與他平時的作風完全不同。他這麼謹慎,是因為害怕阿紫受到傷害。過去他天不怕地不怕,是因為他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他從來就沒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現在,他有了阿紫,做事就都要考慮阿紫喜歡不喜歡、安全不安全,而前幾天鐵棍幫上雲山搜查引起了他的警惕,他總覺得鐵棍幫的人發現了他們的行蹤,為此,他這次下山特別謹慎,做每一件事都要考慮很久。戀愛中的人總是這樣,可以不考慮自己的一切,但關系到戀人了,就會非常緊張。
阿七和阿紫一邊喝茶一邊听房間里的人議論。這是間大房,擺了十多張茶桌,除了兩張還沒有人坐外,其他的都坐滿了。房子里人多,說話聲音嘈嘈雜雜,整個房間像煮開了的水一樣,喧鬧得不行。他們來這里,就是想打探城里的情況。茶館是龍蛇混雜的地方,什麼人都有,小道消息也最多。這時候,坐在他們旁邊桌上的兩個男人正在小聲說著話。說悄悄話十有**有戲。阿七和阿紫屏聲靜氣,听他們交談。
*他NN的,那王八蛋拿了錢不給辦事,把我害慘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壓抑著憤怒的情緒,試圖小聲點說話,但他情緒激動,聲音沒壓下來,反倒越說越大聲了。
老陳,看開點,現在這些當官的都是這樣,你這次惹上的是出了名的李扒皮,吃人不吐骨頭,你就當花錢買個教訓吧。坐在他對面的男人年紀和他差不多,但看上去明顯老成得多。
花錢買教訓?老張,那可是5萬塊啊!我要攢多少年才能攢到這5萬塊錢!這可是我的血汗錢啊!那個叫老陳的中年男人氣得滿臉通紅。阿七和阿紫的興趣被吸引過去了,他們最恨那些欺詐老百姓的官了。
別上火了,自古以來民不與官斗,我們這些小百姓注定要受他們欺壓的,我們怎麼斗得過他們?被稱作老張的中年男人一付逆來順受的樣子。看他滿臉世故的樣子,想必吃過不少啞巴虧了。
斗不過我也要斗!我要去告倒他!老陳還是氣憤難平。
唉,你怎麼告得倒他?就怕你錢花了,還撈個沒理,最後輸了官司還要賠錢。自古以來,官官相衛,哪有小百姓打官司贏得了當官的?老陳听老張這麼一說,不出聲了,但依然滿臉憤懣。
阿紫悄悄對阿七說,這事我們應該管一下。說完站了起來。阿七也跟著站了起來,兩個人一起走到兩中年男人的桌前,在他們驚諤的表情中坐在了他們的桌邊。
兩位大哥,我們對你們剛說的話題感興趣,請把詳細情況對我們說一說。阿紫對兩個中年人微微一笑。
你們?不,我們,沒,沒有什麼。兩個中年男人本來只是坐在一起發發牢騷,沒想到他們的對話讓別人听了去,嚇了一大跳,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別怕。阿紫把身子俯向桌子中間,以便兩個中年男人能听到她的話。我是紫玫瑰,你們的事我決定管一管。
啊,紫姓陳的中年人驚訝得叫了起來,但馬上意識到這是什麼場合,硬生生壓了回去。姓張的中年人則瞪大了眼,看著阿紫,說不出話來。
你們不用緊張,我們專管世間不平事,你們要真有冤情,我們幫你們出氣。阿紫臉上帶著微笑,輕輕地說。阿七坐在桌邊,一動不動,一聲不吭,但事實上,他凝神斂氣,在觀察四周的情況。
姓陳的中年男人定下神來,他終于明白自己今天遇上了最近轟動全城的紫玫瑰大俠了。他心情非常激動,知道自己終于可以出這口惡氣了,于是,他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經過告訴了阿紫。
原來,這個姓陳的中年男人是一個小工廠的工人,老婆失業在家。為了給老婆找份工作,他到處求人,經人介紹,找到了縣商業局姓李的副局長。這李副局長在小城貪婪是出了名的,人們私下里叫他李扒皮,只要被他沾上,不把你榨干扒光不放手的主。李扒皮答應給老陳的老婆安排一個工作,但說要花錢去活動。老陳先後按李扒皮的要求送了5萬塊錢給他。錢送去後,等了半年多,老陳的老婆工作卻沒有著落。老陳去找李扒堅,沒想到他翻臉不承認,說沒憑沒證,老陳賴他。老陳氣得七竅冒煙,但又無可奈何,今天約了好朋友老張出來喝茶,倒倒苦水。
你們放心吧,這事我們管定了!阿紫最見不得老實人被欺負,她雖然是女性,但骨子里卻滿是俠義,這會路見不平,就要拔刀相助。她問清了李扒皮住的地方,囑咐兩個中年男人沉住氣,不要走漏消息,就和阿七走出了茶館。
阿七和阿紫走在鋪滿落葉的街道上,街道上涌起重重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