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鐘頭過去了,我幾乎要放棄收拾這滿目創痍的屋子。牆上的壓花畫碎了,沙發、床都被劃破了,海綿屑滿屋,鏡子裂成條狀,衣服剪得不能再穿……
只有文正還在好脾氣地收拾,我忍不住看向莫雨,她也是一片擔憂、落寞,我知道她明了是誰做得這一切。
文鐘不發一言,他的內心卻充滿焦慮和憤怒。
「已經快10點了,要不,先讓莫雨和我們一起回去,明天再來好好收拾?」我問。
文正看向文鐘,文鐘說好,莫雨卻說,「不行,該了斷的一定要斷,今天斷不了,明天還會麻煩。」她轉身就要出去。
文鐘一下攔在了門口,「不行,靳利是個很危險的人,不能讓你一個人去,而且你剛剛出院,我們應該先籌劃一下,再做決定。你這麼沖動解決不料任何問題,還會使自己陷入被動、危險。」
莫雨搖頭說︰「他不過是個弄化妝品的商人,有什麼可危險的?」
文鐘驚愕︰「你對他如此的不了解嗎?他表面上是個化妝品的商人,可是他還干很多其他放不上台面的勾當。」
莫雨听了也是心驚︰「我從沒有想過要了解他,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他還有黑社會的背景嗎?他老婆似乎也並不知道呢。」
文鐘不再說話,莫雨頹喪得坐在了沙發的廢墟上,環視著這片慘不忍睹的戰場,心有余悸。
只好回到了我們居住的公寓,我和莫雨躺在床上聊著天。莫雨說她總覺得我很熟悉,我無聲地笑笑,我們以前就是熟悉的呀。
昏沉沉地睡了,總有些不安穩,突然,一個奇怪的聲響讓我醒了過來,睜開眼,四周還是那麼的黑。突然一個閃電劃過天際,房間里被光亮照得鬼魅異常。我起身,走到那堆首飾旁,拿起那個在閃電下熠熠發光的東西,竟然是楚鐘離給我的那柄碧玉簪。
它依舊潤滑冰涼,晶瑩剔透,記得他給我的那刻,全然看不出心機和謊言。握在手中,痛在心底。又是一個響雷,驚得我手一松,那簪子掉在了地上,碎了……
我連忙去開燈,想收拾起那一地的破碎,可電也沒有了,我驚恐起來,這麼大的雷聲,還有玉碎的聲音,怎麼都沒有驚動他們,文正一向淺眠的呀?
這時,臥室的門開了,幾個黑衣人進來,不由分說,捂上一方手帕在我的口鼻處,我漸漸地失去了意識……
等我醒轉過來,發現四周依舊很黑,布滿油污的毛玻璃上看不見任何燈光,直到一方黑布掀起,微弱的燈光下,我才看清楚,莫雨就在我身邊,和我一樣被綁了起來,嘴巴還塞著布。
一個長得黑黑瘦瘦,眼楮細小,鼻子直挺的人看我醒來,冷笑著說︰「買一送一,還是這麼好的貨色,很合算嘛!」
我往後一縮,霎時明白自己的處境,他們是靳利的人,我拼命冷靜下來,讓自己的思想可以轉動。要知道,現代的武器可比秦國好得太多,稍有不慎或是過激的舉動,就可能招來殺身之禍。我生平第一次感到遺憾,如果就這麼死了,文正將如何自處呢?
莫雨也醒了過來,她發現自己被困後,激烈地扭動身體,突然,燈亮了,刺眼的亮光讓我一下不能適應,有個人過中年還依舊帥氣的男人走了進來,莫雨看到他時,目光中透露出,那人就是靳利。
他徑直走到莫雨的前面,貌似溫柔地取出她嘴里的破布,卻揚手就甩了她一個耳光,罵道︰「你就是一個婊子!我養著你,你還敢和別人談什麼感情?你也配。」
莫雨的臉一下就紅腫起來,她死盯著他,幾乎有點顫抖地說︰「靳利,如果你是個男人,就放我走!這幾年來,我真的很感激你的照顧。但是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我應該有的自由。你的年齡幾乎要和我的父親一樣,和你在一起,我不幸福。」
靳利漲紅了臉和眼,那麼凶狠地看著她!「放過你?沒門!背叛
我的女人都得不到好下場,但我不會讓你死,我要徹底地羞辱你,讓你生不如死。我會把你弄到泰國,讓你做妓女,最骯髒的方式來這麼你。哈哈哈!」
「你個變態!」莫雨幾乎哭了出來,她轉頭看見我,眼中充滿了痛苦和決絕︰「求你放了她,她和我們之間的事沒有任何關系。」
我听了莫雨的話,除了感動也很憤怒,但我依舊保持著冷靜,越是在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靳利轉身看向我的時候,他的眼中出現一抹驚艷,既而轉為厭惡,「我討厭漂亮的女人,尤其討厭冷艷的女人,送她們走。」
遠處長笛呼嘯,火車壓山裂地般轟隆而過,房子震搖著,也掩蓋了莫語咒罵的聲音。
不知多久,有接應的歹徒來,我們兩個就被推了出去,跨過鐵軌、窄巷,一路陰風慘慘,悄無人跡。在某處,被砸碎的路燈下,停著一輛黑舊的汽車,西方的雲霞都呈淡青色隱去。我的內心有股不祥的感覺。
我們開始反抗,拼命地扭動身體,但任我們力氣再大,也斗不過幾個男人。沒幾秒,就被塞入汽車後座,跌撞成一團,接著引擎猛力發動,我們更是撞得頭腳不分。
好不容易我的臉頰頂住了椅背,要使盡了吃女乃的力氣,才能平衡四肢不得動彈的身體。驀地,在刺亮的車燈下,我看到文正張開雙手欲擋住車子。
「干!我就不信你敢撞車!要找死,我就讓你死得爽歪歪!」一個混混說著,猛加油門向前沖去。
退呀!退呀!我白布下的嘴嘶喊著,唇都磨破了,但文正就是文風不動,眼直直瞪著,毫無懼意。
「干!他真以為他是鐵打的嗎?」混混咒罵著。
我剎那間明白,文正真會拿命來賭呀!
我看到車直直向他開去,看到他放大的瞳孔,看到他雙手自然的防護……不知哪來的一股力氣,我整個人飛沖到開車的混混的身上,方向盤一歪,先是尖銳的喇叭聲,再來是金屬眶唧的大踫撞。
在撕筋裂骨的疼痛中,我看到文正倒下了,自己也陷入一片黑暗,模糊中只有隱約的警笛聲……
等我醒來,天尚未亮,看到蒙闊,我歉然,問他文正怎樣?
他說︰「好在車子閃到一邊,只撞到文正半身,除了大腿骨折外,沒有傷及要害。我沒有看過那麼瘋狂的人,連躲都不躲,為了救你連命都不要了。」
我長出了口氣,「這是在哪里?你們是怎麼找過來的?」
「這里已經是中緬邊境了,你們被**藥迷倒了,等文正他們醒過來才發現你們被綁架了,立即找了我,我勘察了現場,發現一處奇怪的地方。地上有些碎玉。那些玉石能發出磁電,恰巧有碎屑在你的身上,我利用定位系統,一下就找到了你們,一路跟蹤下來。在這里做好了埋伏,看到你們被架走,一部分人去阻截你們,另一部分人把其他人員抓了起來,獨獨跑了靳利。
負責阻截你們的那部分人因為又過火車耽擱了時間,文正就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擋那車。現在,他已經動完手術了。」
我慢慢移動腳步去看他。病房極靜,他獨自躺著,手腳裹著厚紗布,因麻醉藥作用,還昏睡著。
太多的驚嚇、震撼、不解,在沉重的情緒中,我忍不住輕觸他末受傷的那只手,溫暖傳至我的冰涼。才念著,他的指頭便緩緩扣住她的。我抬起頭,正對著他琥珀色的眸子。
「你還好吧?怎麼傷得那麼多呢?」他一口氣問。
「還說我呢!為什麼不看看你自己?」我忍住哽咽說︰「你還以為自己真是邪魔不侵的金剛不壞之身嗎?」
「那你去撞駕駛座又怎麼解釋?」他正色說,「我當時嚇得魂都飛了,從沒有那麼害怕過,那才是真正要我的命!」
我不再說話,默默地看著他。
文鐘和莫雨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文鐘說︰「看來情況有所不對?哥!星兒!還不從實招來?」
我的臉紅了。
莫雨感激地抓起我的手︰「要不是我,你們不會受這麼重的傷,真的很對不起。」
我笑,這是贏政欠她們的,應該還。
可那玉簪也救了我們,這又是什麼樣的緣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