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想招惹她!她為什麼就不能和我相安無事呢!不錯,我是搶了她的老公,誰叫她沒本事呢?我比她年輕,比她漂亮,劉星偉喜歡我,也不是我勉強非要跟著他的,是她男人纏住我,她憑什麼罵我!有本事找她男人算帳啊!」
芊絡忽然明白,銘冉看似並不在乎別人的評價,實際她比任何人都在乎,平日只是沒有人敢這樣指責他,而她自己也就假裝麻木罷了。可何麗梅的話,已經像刀子一樣,深深刺到了銘冉最敏感的部位。
「銘冉,離開劉星偉吧,過屬于自己的生活,好不好。我們不是非要靠男人才能活的。」
「不,」銘冉再次甩開了芊絡的手,「憑什麼是我!就這樣離開,我就什麼也沒有了,我以前付出的這些,就全都沒有了。」
「銘冉,你為什麼要這麼固執!你還看不出來嗎,劉星偉不會和他老婆離婚的,他不會站在你這一邊的!而現在,那個女人,已經公開和你挑戰了,你和劉星偉在一起,她會讓你有好日子過嗎!」芊絡的聲調也明顯高了起來。
「不,我不會讓她得逞的!芊絡,我會讓你看到的!我要讓那個女人一無所有!」銘冉的聲音很低,卻像尖利的冰刀一樣,撞芊絡的心。
「銘冉,求你冷靜點好不好!」望著銘冉已經接近于平靜卻醞釀著風暴的眼楮,芊絡近于哀求。
「好了,芊絡,我很冷靜,你不用勸我了。我知道該怎麼做。」銘冉真的已經冷靜下來,轉過身來,攬住芊絡的肩,說︰「走吧,很冷了。」
芊絡真的哆嗦起來。點點頭,和銘冉一起往回走。
(6)
快進醫院的大門時,芊絡忽然停下來,對銘冉說︰「銘冉,你別報復劉星偉的老婆,好嗎?其實,她也很可憐的,自己的男人喜歡上別的女人,她真的也挺可憐的,你就不要……」
「芊絡,你為什麼總是同情別人!有誰同情過我們嗎?她可憐,那我們呢?白眼,諷刺,為了能和男人一樣的地位,我們付出必須比他們多!可恨的只是男人,花心的男人,女人,只不過是他們的發泄的工具,為什麼女人就不可以把男人作為工具!」銘冉的語氣出奇的平靜。
芊絡茫然的看著銘冉,她知道銘冉的說法是偏激的,卻不知道該怎樣反駁她。
兜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竟然是江傲言的。
等了好一會兒,芊絡終于接通了電話。
「喂,丫頭,大冷的天,你跑哪去了?」江傲言的聲音帶著一絲嗔怪。
芊絡的心又開始咚咚的狂跳起來︰「我,我在外邊的花園里轉轉。」
不等芊絡說完,江傲言的聲音已經傳來︰「你不要命了。病還沒好呢,怎麼跑到外邊去了!馬上回病房里來。」
「噢。」掛了電話,芊絡看看銘冉,發現銘冉也在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麼,芊絡在那雙眼楮的注視下,竟然有一種心虛的感覺。
銘冉望了望遠處鉛灰色的天空,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然後輕輕咬住下唇,看著芊絡,笑了。輕輕走過來,扶住芊絡的肩膀,輕松的說︰「去吧,你的情哥來看你了,別讓人家等著急了。」
看著銘冉平靜下來的面孔,芊絡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了。
想到江傲言,為什麼會有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不,芊絡警告自己。劉星偉的老婆一定還沒有走呢,那惡毒的叫罵聲,似乎又在芊絡耳畔響起。芊絡忽然想到,江傲言也是有老婆的,芊絡忽然又想到了那個夢,夢中猙獰可怖的藍衫女人。
「銘冉,我是不是做錯了。我怎麼能介入人家的婚姻呢!江傲言是有老婆的,我怎麼可以——」芊絡在自責,更是在剖析自己,「不管我是怎樣的原因,我現在的做法,已經確確實實的傷害了江傲言的老婆,我感受過那種自己深愛的人背棄自己的感覺,那是一種不能名狀的痛苦。銘冉,我該怎麼辦!!」
「芊絡,你被那惡婆娘嚇住了,是嗎?」銘冉的語氣明顯有一種不屑。
「不是。即使沒有她,我也……」
銘冉急躁的打斷了芊絡,「那就好。不要考慮那麼多了。想得再多,與現實也是于事無補的。可以這樣說,芊絡,就目前而言,除了倚靠江傲言,你無路可走。」
「不,我為什麼要依靠別人!」芊絡倔強的說。
銘冉臉上竟然涌現出一層嘲諷︰「是嗎?芊絡,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天真,睜開眼楮看看,不靠別人,你能做什麼!」
芊絡被銘冉忽然提高的嗓音刺傷了,一時說不出話來,可是眼里卻又罩上了一層淚影。
「算了,芊絡。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只是提醒你一個最簡單的問題,你不靠江傲言,好,你住在哪里!劉家的房子,你還能回去嗎?劉東升這次雖然沒有得手,可他可能對你死心嗎?田秀英早晚會知道是怎麼回事的。去我那里嗎?劉星偉可能會同意,可是你能不能適應夾在我們兩個人中間!住旅館?錢呢!芊絡,你為什麼就是不明白!」
銘冉的語氣是低沉的,可每個字都敲在芊絡的心上。
如果沒有遇到江傲言呢,真的就會無路可走嗎?芊絡就是想不通啊。如果沒有江傲言,現在的芊絡會怎樣嗎?是不是已經被劉星偉告上法庭,已經鋃鐺入獄!芊絡不寒而栗了!可一切又似乎都是次要的,最讓芊絡害怕的,確是芊絡對江傲言的那種感覺,那種讓芊絡心動的感覺。
忽然看到玻璃門里邊,江傲言已經匆匆的向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