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訴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夢由來最易醒。
望著裴藍王子在駿馬飛馳過後揚起的塵沙里,越來越遠去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寂靜的夜色中,林靜軒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這個神秘冷酷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來歷?為什麼他會對雲裳公主也如此著迷,而且還對雲裳公主的行蹤了如指掌,他到底是用了什麼辦法辦到的?林靜軒的心中打上了無數個問號,充滿了迷惑。
「林大人,要不要我們去追?」林靜軒手下的副將自作聰明的請示他。
「不需要,讓他去吧。我們帶公主回去,別再耽擱了,否則皇上怪罪下來,你我都擔待不起……」林靜軒沉吟道。
「是!」副將不敢再多說什麼,他尊重林大人的決定。
林靜軒走下馬車,徑直向木芙蓉樹下眺望遠方的雲裳公主走去。
望著雲裳公主裊娜縴弱的倩影,已令林靜軒看得痴了。
柔柔的米黃色的月暈仿佛給雲裳公主披上了一層透明的紗衣,如夢似幻,就像是嫦娥仙子飄飄然墜落了凡間……
雲裳公主听見細碎的腳步聲,緩緩轉過頭來,宛如白瓷的女圭女圭臉上猶掛著清淚兩行,在月光下熠熠生輝。圓圓的杏眼中還蘊著水霧,無辜又淒美。
「公主,您還好吧!」林靜軒猛地看到雲裳公主哭得梨花帶雨的可憐又可愛的模樣,心疼極了。
「我沒事,只是有些心痛……」
雲裳公主勉強的笑了笑,無限哀傷的眼神依然追隨著裴藍離去的方向,望眼欲穿……
「公主,已經很晚了,我們該起駕回宮了。」
「我想在這里待一小會兒好不好?」
雲裳公主的心里還放不下這個地方,這個讓她由清純少女蛻變成甜蜜小女人,和心愛的人朝夕相守的美麗山谷,這里的一草一木都讓她極為留戀,這個百花谷擁有她太多太多的美好回憶和快樂。
「那好吧。」
林靜軒妥協了,每次面對公主,他都好像沒了注意,因為一對上公主圓溜溜墨如點漆的秋波,他便興奮的完全傻掉了,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林靜軒不知道這些日子究竟雲裳公主和黑衣男子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故事,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定都是甜蜜和幸福的回憶,否則她不會這麼的戀戀不舍。
想到這里,他的心就覺得酸楚不已,為什麼那個幸運的「解藥」不是自己給雲裳的,而是那個和自己素未謀面的黑衣人?雖然再想再傷心難過也是枉然,可是林靜軒就是無法不去恨那個奪走自己心愛女人身心的黑衣人,真的好恨!
雲裳輕移繡花描金的三寸蓮足,信步來到那一泓瓦藍晶瑩的湖水前,望著月色中沉靜玄色的湖水隨風掀起微瀾,陷入了回憶中。
雲裳依稀記起了她和裴藍一夜春恩後,在湖水中嬉戲打鬧的情景,仿佛還歷歷在目,淚水不覺匯成涓涓細流,簌簌落下,而今景色猶在,人事已非。
掬一捧清澈冰涼的湖水,又潑灑向遠方。
此情此景,不覺讓雲裳公主想起了那首瑯瑯上口,淒美動人的絕句,那首多情詩人李商隱的《錦瑟》,她的淚珠輕彈,輕吟起來︰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
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林靜軒听到雲裳公主如泣如訴的動情低吟,不覺觸動了心中最柔軟的角落。
他淒然的笑了笑,對雲裳公主說︰「公主也有如此苦惱的心事嗎?可是畢竟你得到過他的愛,也曾經耳鬢廝磨的相戀過。而我呢,什麼都沒有,只有悲傷和痛苦。」
雲裳公主听到他憂傷的話語,心中十分不忍。她抱歉的說:「林大人,很對不起!我辜負了你的一腔情意。本來我有很多次都想給你解釋清楚我心中的感覺,可是苦于總是被其他的事情耽誤了而沒有機會說出來。讓你一直誤會至今,對于帶給你的傷害和痛苦,我想向你表示深深的道歉!對不起!」
「公主,我有個不情之請,請你能答應我,以後可不可以不叫我林大人,這樣听起來感覺距離更遙遠了!叫我靜軒好不好,我好希望听到這樣親切的稱呼。」林靜軒期待的說。
「嗯,這個……」
雲裳公主覺得好為難,她不知道這樣的稱呼如果叫了,愛吃飛醋的裴藍王子會不會氣得火冒三丈。
「如果你覺得為難就算了。我不勉強你的。」林靜軒很失望,到底他們之間隔著不可逾越的鴻溝啊。
「不是我不樂意,只是覺得這樣的稱呼有些不妥。林大人,既然今天我機會再度相遇,我們還是把以前沒有聊到的話題說完吧。不然,擱在心里會不舒服。」
「那個,你不說我也明白了,還是不要解釋了!」
林靜軒很想捂住耳朵,聰明如他怎麼會不知道她想說出什麼樣的殘忍的話語?還是不要听好了。
「不可以。因為一再的不好意思說出口,所以才使誤會越來越深,而你也越來越痛苦。」
「……」
「我只是一直想告訴你,你是我敬重和欣賞的人,一直到現在也沒有改變。可是我真的覺得你不適合我。本來我也一度認為自己也是喜歡你的,而且還曾經努力的去喜歡你,接受你。可是後來在努力的過程中才發現,我無法愛上你,也無法欺騙的感情,我喜歡的是別人,想念的也是別人,所以……」
終于有機會說出了心里話,雲裳覺得好開心,好痛快。因為心里的郁悶被說出來舒服多了,終于可以讓林靜軒徹底明白自己對他的想法了。
「原來是這樣,呵呵,我早該知道,自己不過是自作多情罷了,哈哈!可笑,可笑!」林靜軒受挫的笑了,笑的很苦,很無奈,很受傷。
「林大人,請你原諒我!我真的不想傷害你,可是感情的事是不可以勉強的,你真的是個優秀的男人,會有很多女子喜歡你的。我不值得你這樣!」雲裳公主低頭不去看他受傷的眼神,反復扭搓著手絹。
「優秀?你說的是真心話嗎?如果是,為什麼優秀的我會得不到你的垂青?那樣的優秀又有什麼用?你不要再欺騙我了!」
「林大人,你先別激動啊!我知道有一個女孩一直喜歡你,而且她也是我們皇族中的成員,絕不亞于我的身份和地位啊!而且,她還生的非常美麗,也許,你會慢慢喜歡上她的!」
「身份、地位?哈哈哈……雲裳公主,你把我林某人當成什麼人了?攀附富貴的無恥小人嗎?你知道嗎,我喜歡的是你的人,而不是你的身份和所謂的公主地位,呵呵,我還沒有勢力到那種程度!你也太小瞧我了!」
「不是的,林大人,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說,也許你不會成為我的駙馬,可是你還有機會成為我妹妹的駙馬,這樣,我的心里才覺得好受一些!」
「你妹妹?她是誰?」林靜軒不解的問。
「沐嵐宮的文竹公主。」
「什麼?你說的那個美麗的女孩就是她?她曾經幾次三番想害你,你還替她牽紅線?你是月下老人啊?像這種心腸歹毒的女人我不感興趣,如果見了她,我或者會暴打她一頓,她差點害死了你,我絕不會放過她!」
林靜軒真搞不懂雲裳公主心里成天在想些什麼,那個她所謂的妹妹一直在設毒計害她,他怎麼不恨她反而還幫著她,是善良太過了,還是頭腦有問題?
「那只是她一時沖動做錯了事,我們現在已經冰釋前嫌了,她也已經變好了,而且,不知你注意過沒有,她長得很標致,五官也很秀氣,其實你可以試著和她交往看看,她還會刺繡,是個女紅高手。最難得的是她很喜歡你,她是為了你才會那樣妒恨我,你……」
「不要再說下去了,公主,我一直都很尊重你,也很愛慕你,可是這並不代表示我會任你擺布,也不接受你的同情和可憐。我有自己判斷人的眼光和打算,請你不要強加于我。」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