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涂涂的嘴張成了大大的O型,那般夸張的幅度,讓人不禁擔心那頜骨會月兌臼——就算沒有,恐怕即便收回來時,也是會相當痛苦的。
言卿則身形一顫,如同暴風雨中殘存在枝頭的敗葉,在疾風的沖擊下搖搖欲墜,若不是十年來的修為支撐著他,恐怕他會立刻跌坐在地上。
帝嚳他……他怎會突然將千予收為己用,難道說……他也認出她了?
不,不可能的,如果帝嚳真的知曉真相,一定會欣喜若狂地跑來這靜靈寺,而絕不會如此冷靜卻漠然地派幾名使臣來走走儀式。
那麼,他是……真的看上她了麼?即便眼楮被外表迷惑,心卻無法抗拒那獨屬于她的引力?
言卿只覺得心底愈發混亂,不敢想象這二人雙宿雙棲的甜蜜——不,他還不能就此灰心,他還可以將希望押在……她的身上。
他急忙抬頭,去看千予的臉,果然,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冊封,血色褪去,惟留如雪一般的蒼白。
「瞬……」千予蠕動著櫻唇,方能問出一個完整的句子,那嘶啞的聲音,如同從唇齒間艱難摩擦出一般,「這是……真的?」
瞬烏黑的眼眸,瞬間便被哀傷的水汽迷蒙了,他不甘地咬著下唇,一副難過卻無可奈何的樣子,然後,輕輕地點了頭。
「他憑什麼!」千予緊攥著胸前的鑽戒,終于爆發出來,「他以為我是什麼人?他想怎麼處置便怎麼處置的麼!」
「本王子也很不願意啊!」瞬也難過地吼著,可隨即,小手捉住衣角,竟現出一種扭捏的神態,「可是……父王說,你已經是他的女人了。」
此言一出,千予等人均是愣在那里,涂涂與言卿的四道視線,刷刷地便如箭朝她身上射來,言卿是呆若木雞,難以置信,而涂涂,除了驚愕之外,還多了幾分八卦的意味。
如此說來,自打從牢里出來後,她是一直沒留意過千予手臂的守宮砂了,而且,千予不還曾有幾夜留在那皇帝的寢宮麼……難道說,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千予……真被那皇帝給「吃」掉了?
見得涂涂如此亢奮的神色,千予豈會猜不出這小潑婦的心思,那夜與帝嚳的肌膚之親又重現在她腦海中,他大手粗糙的觸感還清晰可憶,于是紅暈如潮水般涌來,瞬間將她整張白女敕的俏臉都染成了大紅燈籠色。
她是已訂婚的人,他……他怎可這般壞她名聲!
「他在哪里!我要去見他!」感受到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她又羞又氣,腦中已經混亂得無法思考,只恨不得此刻揪住帝嚳的衣領訓斥一番。
「一般這時候……應該在天機殿……」瞬被她氣惱的樣子嚇了一跳,可話還未完全說完,卻見千予狠狠一跺腳,提起衣裙便朝院外急急跑去,那翻飛的淡粉色裙擺層層疊疊,如同一朵在風中盛放的牡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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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是嫌姬的名號太小了麼?」瞬望著那氣急而去的背影,不禁呆呆地問了這麼一句,他知道她是尊貴的公主,還特意為她爭取了的,難道,她還是比較想坐母後的位子麼?
「啊哈……」涂涂大笑著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她是什麼人,會看重這些?別說是這羲王後,拿王母娘娘的位子給她也不起作用。」
「王母娘娘?」瞬蹙起眉頭,「那是誰?」——在這個世界,有神,有魔,有天帝,冥帝,就是沒听說過什麼王母娘娘。
「哎!那不是重點啦。」涂涂又大力拍了他腦袋一下,然後望著千予遠去的方向,眼里發著看好戲的光,「要不……我們跟上去看看?」——有婦之夫與有夫之婦的出軌全壘打,一定很有趣!
「不……不要。」瞬一向勇敢,此時卻膽怯了起來,「本王子要回宮上課了。」說罷,他便也拔腿朝院外跑去,他失戀已經很痛苦了,要他看著喜歡的女子和自己的父王親密的樣子,豈不是要生不如死?
「這膽小鬼!」見得瞬與笙瑣二人頭也不回地逃離,涂涂撇撇嘴,怒其不爭,便也只好將希望寄托在另一人上。
「言……」可不料一轉頭,發現身後的言卿不知何時消了蹤跡,方才還吵吵鬧鬧的院子,此刻竟空蕩蕩地只剩下她一人。
「哎!」涂涂氣得直跺腳,她怎麼這麼倒霉,千予早已跑得不知蹤跡,沒有人帶路,她要怎麼找到路去天機殿看戲!
只不過……她的心里,忽地冒起一個疑問。
——話說,看千予跑得那般堅決的樣子,難道她會認得去找那變態皇帝的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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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看來是迷路了。
在林中跑了許久,千予一肚子的怒氣,已經變成了一身香汗。今日的天有些悶熱,竟像是要下雨的樣子,宮里的衣服層次多了,讓她只覺得渾身燥熱,恨不得現在便除得只剩一件單衣。
一頭秀發,也因為汗水,濕濕地貼在頸子上,讓那燥熱感愈發難以忍耐,她便索性將所有的發髻都卸了下來,用一根白色的發帶將長發扎成馬尾,垂落在身後,不至于緊貼肌膚,這才感覺好了許多。
她又將衣袖挽至香肩,露出大截雪白的玉臂,借以驅散這難耐的悶熱。做完這些,她終是覺得輕松了些,便長長舒了口氣,繼續找尋前往天機殿的方向。
「公……公主?」突然,背後傳來一個清亮的男聲,只是那清亮的聲色卻因為其間掩不住的驚詫而拔高了頻率。
她一轉頭,便見到正奇張大嘴吃驚的樣子,望著她果.露的雙臂,神色因為尷尬變得極度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