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里異常昏暗,粗心大意的涂涂以為是平地往前走去,竟一腳踏空,猛地向地上倒去。所幸千予心思縝密,從一開始便緊緊拽著她,不然早不知跌落到何處去了。
「站著別動。」千予輕聲叮囑,然後放開涂涂,伸手在牆上模索。不久,便在一個凹陷的洞里,模出了一個火折子。
猛力一吹,那火折子便亮了起來,雖然火光微弱,卻也讓二人看清了洞里的構造——與平常的地道毫無詫異,又濕又冷,往地下延伸,狹窄得僅容一人通過。
涂涂險些叫了出來,背上也出了身冷汗,她才發現,她們站的地方,正是一條長而陡峭的石梯的起點,方才她一腳踏去,若不是千予相救,她早就咕嚕嚕地滾下去跌得鼻青臉腫了。
在她暗自慶幸的時候,千予又迅速地找到了牆上安置的油燈,取下用火折子點燃燈芯,那火光便一下子擴大,讓洞中明亮了許多。
千予的動作並未因此停止,反而繼續探索,待模清安置油燈位置附近的小突起,指尖一壓,只听見一聲輕響,那來時的洞門便好好地合上,如同原本便不存在一般。
「走吧。」千予將火折子收好,提起油燈,挽著涂涂的手,笑著向地道下方走去。
涂涂已經驚訝得無以復加,任憑她牽著往前走,可走著走著,突然甩開千予的手,如同陡然醒悟般,望著好友難以置信地大叫,「你……你告訴我,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的病又是怎麼回事?還有,你是怎麼知道這地道的!還有那火折子!那油燈!」
天啊,天知道她有多少疑問,此時的千予,靈得跟神一樣,對這地道的了解,也熟得跟神一樣,那個平日低調軟弱的千予不見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聰明冷靜得讓她目瞪口呆的奇女子。
「不要那樣看著我,」千予嘆了口氣,笑道,「密道油燈什麼的,不是電視劇里常有的麼?我不過是賭一賭,哪里知道運氣還挺好。」
她輕描淡寫,並沒有打算告訴涂涂五年前她是如何在閑著無聊陪珂萱來取藥時,被一黑衣人的突然消失所吸引,追蹤而去竟發現了這醫館中密道的事。
當時的她,無心干預政事,只是以為那不過是羲王宮里為避難而特設的地下通道,進去看了一下,見地形復雜,便沒有深入。又哪里預料到,這無心發現的密道,竟會在此處派上用場。而她的運氣也實在太好,仿佛冥冥中有人幫忙一般,直接便被安排進了這一間有密道的房間,省下了她逃竄去別房的功夫。
她也不打算告訴涂涂,那一個寒冷的晚上,她扯下衣袖,刻意睡在冰冷的地上,便是以性命為賭注,讓寒氣侵蝕身體,逼帝嚳將她們轉移到牢獄以外的地方,趁機逃出。
她不能死,她還有用,這是她用來牽制帝嚳唯一的賭注,一旦帝嚳改變心意,她會死得很慘。所幸,一切都不可思議地順著她的計劃進行,讓她暫時贏了一局,而帝嚳分明已經看出了她的計謀,但她的價值以及他的自負,讓那揮下的劍無法斬斷她的喉嚨。
可這種如同威脅的招數,只能玩一次,一次便失效,一旦冷酷的帝嚳知曉她存著如此的心計,會做出什麼,誰也無法知道。所以這一次,她要逃,帶著涂涂逃出王宮,不會再給他有第二次機會扣住她。
只是,有些對不住涂涂,害這丫頭那般傷心難過,連自盡的事也做出來了。那兩個晚上,她的確是陷入昏迷之中,可蘇醒的速度,比她想象中更快,當涂涂抱著她哭泣的時候,她已清醒,對那些肺腑之言听得滿心難受,險些忍不住要以暗示告訴對方真相。
可她還是強忍住了,她很清楚,若是讓這小辣椒知曉,是怎麼也不肯答應讓她以性命下注,即便答應,以那直來直去的性子,說謊時的慌張,一定會不經意間便被帝嚳犀利的眼神看出端倪。
「真的?……」涂涂半信半疑地看著她,顯然電視劇的理論還是很難讓人信服。
「當然,」千予笑笑,「難不成你認為我以前來過這?還是根本認為我是從古代穿到現代去的?」
「這……」涂涂撓撓臉頰,這個,听起來比電視劇一說更讓她難以相信。
「哎……我也看了那麼多古裝劇,怎麼就一點都沒用上呢?」涂涂嘆著氣,看來是決定相信電視劇論了。
千予笑著,不再說話,只是提著油燈向地道深處走去。
涂涂有疑問,她何嘗沒有?
她奇異的體質,傷口迅速愈合的能力,讓她覺得自己根本便不是一個活著的人,而不過是在借用一具已重傷去世的身體。上一次,她獲得的是過人的體力與行動力,這一次,換成了自行治愈的能力了麼?可是,又不像是能力那般簡單。
她想起了橋上男子的飄逸長發,想起了那把金光閃閃的無弓之箭,恐怕這一切,要找到這個人才能知道了吧。
總而言之,先逃出去,盡管她也不知道這昏暗的地道會通往何處。
可她沒有料到的是,她的無意,竟觸及了一個暗藏在地道背後的驚天秘密——一個,她若是在十年前知曉,便絕不會任性地拋下伏堯而去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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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予……」走了許久,地道漸寬,能供二人並肩通行,可涂涂忽然停了步子,望著前面的路,猶豫不定,「你看……」
千予集中精神,提起油燈一照,便明白了涂涂猶豫的原因,原來,前方,竟出現了三條岔路。
迷宮麼?她一時沒料到還會有這般的問題,不禁蹙起秀眉思索,究竟哪一條才是出宮的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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