繾綣的影繞在欄桿上,顫動。
「浣紫,我知道是你。」拿道影讓我想起了一個名字。
「你在亂喊什麼。」妍澈冰冷的手覆在我額上。
黑暗中的側臉絢美得足以溶蝕欄桿。
「浣紫姐?」妍澈的口氣尚帶遲疑。
尸斑人麻木地開鎖,我和妍澈走出時,卻已不見浣紫。
順著來時的路,重蹈他人的沉默,走得驚心動魄。
妍澈包包上的飾物被干枯的手臂扯落,立刻被森白的牙齒咬碎。
又重新站回了地面,光線的反差又帶來了眩暈。
剛才的辦公室已不復存在,我趴在地上敲擊,卻听不到空洞的回聲。似乎那只是一個不層存在的入口,那浣紫呢,那些被關著的人呢?所有的一切正如掩蓋在太陽下的黑子,看得見模不著。
此刻的我們已站在了圍牆外,她狠狠地捶了我一拳︰會疼嗎?
我木然地點點頭,她莫名其妙一嘟嘴,似在沉思。
「呆會兒去哪呢?」
「我有事,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她忽然又來了精神,特別適合為運動飲料作廣告。
「該不會去幽會。」我所能想到的也只有這個。
「是啊,去和一個網友見面。」她倒也很坦白,坦白到了忽略我的感受。
「不行。」我斬釘截鐵,要是我有這個的女兒,那還得真夠操心的,去和網友見面,搞不好真被劫財劫色了怎麼辦。
「關你什麼事,別站在這里礙眼,我要等車,你看你,在這里一站,連車都不肯來。」這是哪門子邏輯,好象我是公交車他爸,而公交車都考試不及格了。
「好,我走——」我走出幾步,「要是你那個網友長得欠扁,隨時叫我。要是長得不欠扁,也可以叫我。」
她卻扭過頭去,不肯回答,等她的車。
怎麼可以這樣看著少女落入魔爪中呢,有良知的人肯定不願意看到的,很不幸的,我剛好是有良知的人。
剛好看到身後有服裝店,我計上心頭,趕緊跑了進去。
等出來時,估計已沒有人能認出我來了,頭頂大帽子,身披大衣,戴著墨鏡,還蓄著參差不齊超級仿真的胡須,還對著鏡子在擺pose,她等著的車來了,我趕緊跟在她後面上了車,刻意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她坐在前排,而我挑了個靠後又能窺視她的位置。
我發現我不僅有做偵探的天賦,還有表演的天分,裝作一個老頭子,眼楮卻從墨鏡下往她的方向瞥去,不知道她和她的網友是在車上接頭,還是另覓地點。
「小姐,這本書是你掉的嗎?」一個穿著街舞服裝的男子拾起地上的一本書問妍澈。
「不是。」她把耳機塞回耳朵里,頭也不回。
「上面寫的這個號碼好象是你的,你的號碼是多少啊。」街舞男仍死纏爛打,簡直是超一一般的摳女招數。
「咳咳。」我以老人家的架勢連咳了幾聲,卻沒有人理會。
「15987654321,有種你打啊。」她蹺起二郎腿,差那麼一點點就露底了。
周圍的人的鞋帶紛紛掉了,一時間大家都在綁鞋帶。
我模出手機,想解救她,計上心頭,因為我的手機有雙卡功能,其中有個卡號幾乎沒有人知道的。我發了一條短信給她︰小姐,這年頭網上有大把的走光圖,不需要你再貢獻了。
剛一發完,就見她轉過頭來,我連忙一縮脖子,裝作在擦鼻涕,而身旁的人紛紛懊惱地綁好了很難綁的鞋帶。
「你是誰。」她回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