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早,月含羞地躲在雲後。今天的月抄襲昨天的月,月色如舊,人的心情卻時時在改變。
既然曾經的記憶已經死去,那麼何不重新開始,沉湎在不相關的過去,會帶來比損失更大的損失,比錯誤更大的錯誤。改變能改變的,接受不能改變的,我不是一個人,我會一直在前進,也許某一天我會找回完整的我。
夏日里的落葉紅透了視線,盎意闌珊的南風在幽微的花蕾上翩翩弄影,舞姿曼妙。
籃球場上空曠,只有籃網等著球讀透他的心,籃板囂張地撐起球場的顏面,凌駕于球框之上,而籃框掐住籃球的咽喉,將汗無情地揮進網中。整個球場,只有網和球是傻瓜。甚至連場地都在欺負他們,成倍地增加距離。
李廣在投籃,籃球嵌入籃板中,拔不下來。就如一顆心嵌入石頭中,丘比特不理不睬。
我嘆氣地轉過視線,從地面噴射而出的水簾呈波狀起伏,宛若高低不同的音階,依稀看到一間竹屋掩在簾中。
竹屋旁是蓮狀的湖,假山重疊著樵夫的夢,有魚靠著山的背背在休息,一拱瘦橋束住湖的腰。
看累了,便踱回房,驚覺暮色窺視屋中的每個角落,月的眉影疊在雲上。
「我希望我是狼,遠離塵世喧囂,在月圓之夜,對月長笑成三影。」
「那我希望我能在雲端開個牧場,請你去當牧羊狼。」
「我會把你的羊吃光。」
「權當給你補身子。」
「如果狼喜歡上了牧羊女,她會接受嗎?」
「如果他用的是第一人稱,她一定會接受。」
驚覺地瞧向四周,沒有人,在別人听不見的地方響起了這樣可怕而溫馨的聲音,我站在屋中,像被隔絕在一個黑暗的空間里,只有頭頂上方有些微的光在浮動,如細碎的塵埃爬滿上空。
監控器的屏幕打開,毫無征兆。
鵝黃羽衫,宮絛曼垂,最喜領口白絲,將粉頸襯得嬌憐。身段瘦削,眉眼顰蹙,迷蒙得仿若從江南煙雨中走出。月白衣飾似在月輝中浸潤過,淡淡的月色籠上,結成玲瓏剔透的冰,環伺左右。
我甚至不知自己怎麼來到了大門口,怎麼穿過了幽深的大廳。
透過鐵門,我怕會被冰冷擊傷,門在手中遠遠遁去,她的眼神清晰了又模糊。
「奉 。」櫻唇微啟,青澀地來自心靈柔軟處。
一個名字哽在喉間,在張嘴時煙消雲散,我忘了她的名字,只能說︰進來吧。
「身體好得怎麼樣了。」瞳孔里清泉涌動,宛然在月,圈圈漣漪,絲絲入心。
「沒事了,只是偶爾腦子犯糊涂。」記憶死在昨日的雲上,熟悉的感覺永遠不會被欺騙,被騙的只是熟悉的延伸。
你還沒吃晚飯吧。」
「晚飯?」啞然。
「我就知道你常會忘記按時吃飯。」
邁向廚房的步子敗露饑餓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