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鏢局中人已人人知道方岩、林如龍救回一絕色少女,卻無力回天,議論紛紛,卻也揣測不出這少女的來歷來。
方岩見那少女發燒,好生難受,雖見林小鳳、雲英二人不時替她以冷水敷額,還是不忍走開,悄悄立在一旁,看那少女兩頰燒得通紅,原先的痛苦之色卻不見了,看來已經意識不清了。
良久,方岩突地想起,舒望星當初教他春風化雨心法時,原非有意教他內力,只不過借以讓他療傷而已。舒望星出身圓月谷,所教之法必有過人之處,而且春風化雨心法行功之道甚是柔和,那麼,以春風化雨試為此女療傷,即便無效用,想必也不致有太大害處。——即便有害,少女病得這樣,也不致再壞到哪里去了。
想畢,方岩一躍上床,盤膝坐下。
林小鳳叫道︰「岩哥哥,你做什麼?這小妹妹病得厲害呢。」
方岩道︰「我試試我的內力能不能救她。」
雲英道︰「姨父他們都試了,這姑娘很排斥異己的內力,當心可別讓她傷上加傷。」
方岩輕輕扶起少女,只覺觸手處雖是隔著衣物,猶覺綿軟嬌女敕,柔若無骨,心中一蕩,趕忙收斂心神,一面暗罵自己無恥,居然會對一個小姑娘心生邪念,一面凝心靜氣,悄然輸入春風化雨真氣。
與林如龍一樣,他果然也遇到了在筋脈之中遇到了一股真氣。不過這股真氣並未如林如龍所說的那樣與自己真氣相互抵觸,反而融入自己真氣中,由自己真氣引導,向筋脈堵塞之處沖去。
方岩知道有救,大喜,全力催動真氣,與滯留在筋脈中的真氣匯聚一處,先行打通其中一處少陽經脈。
不知過了多久,少陽經脈終于打通。方岩吐了口氣,睜開眼楮。
只見床邊,正立著雲英、林小鳳二人,盯著自己,一臉緊張。見他睜開眼楮,才松口氣,林小鳳首先叫道︰「天,嚇死我了。」
方岩道︰「怎麼了?」
雲英吁口氣道︰「你行功這麼久,一動也不動,我們又不敢喊人,怕驚擾了你,又怕你有事,好生擔心。」
方岩回看自己,衣衫已是透濕,內力也耗去近半,那少女的脈絡卻才通了一道,剩余那數十道筋脈,自己如何有余力將之完全打通?
方岩好生灰心,但林小鳳、雲英已看出他行功大有功效,面露希冀之色。
雖然她們也與這少女素昧平生,卻無論如何不願坐視如此美好的生命就這般消失。
那少女依然毫無生機,發著高燒。
方岩咬了咬牙,道︰「你們替我守著,不要讓人來驚擾。」
雲英道︰「你的真氣,她體內並不排斥?」
方岩道︰「是啊。我一定要救活她。」
林小鳳道︰「一定要救活她!我還沒見過這麼美麗的小女孩呢。我想認她做妹妹。」
雲英道︰「我听姨父講,近日天正教會對付南宮世家,他已經和黃業武、韓威商量好了,到時各帶幾名得意弟子屬下一起去。你是必定要去的。那麼,如果今日你耗去太多功力,對你下面的應戰,會不會有很大影響?」
方岩不答,繼續運功。一縷純正的春風化雨真氣,潛入少女另一條少商脈。
他也知自己內力本是弱項,耗去太多功力,顯然會在近日爭斗中處于劣勢,可他即便耗盡內力,也務要救這少女的。
問原因麼?
不僅僅是俠義之心,也不僅是憐惜之情。
還有什麼?
他說不上來。
他只知道,自己一定救人。
他更知道,即便是耗盡內力,只怕他也無法救活這少女。
與少女體內混亂不堪的亂竄的真氣相比,自己的那點內力,怕只是杯水車薪。
但那又如何?
他要救人。
這個不從哪里涌來的執著的念頭,讓他一定要救人,如飛蛾撲火,義無反顧。
少女緊闔雙目,無知無覺。
雲英、林小鳳守護一旁,瞪著方岩,不敢稍動。
大約足花了近一個時辰,方岩終于為少女打通了少商脈。他緩緩撤回功力,只覺內力已所剩無幾,身體好生倦乏,正想略事休息,再作打算,忽覺微微一陣風吹來,還未及睜開眼楮,已然失去知覺。
後來方岩是給林如龍叫醒的。
醒時他正伏在桌上睡覺。
林小鳳、雲英居然也睡倒在床邊,甚至直到林如龍叫醒方岩,她們還未醒來。
方岩抬頭,天已大亮。
林如龍看著他,一臉驚異。
他可以猜到方岩會來看望這少女,也猜到方岩可能還在設法要救這少女。他自己也正想著天明後再去找幾個名醫來試試。
可他不明白方岩為何會睡在這里。
其實方岩自己也不明白。
他站起來,好一會兒,才想起發生了什麼事。他在為那少女療傷,打通了她的少商脈,然後就失去了知覺。
是太累了嗎?是有人做了手腳嗎?
他看見還在呼呼酣睡的林小鳳和雲英,幾乎可以立刻肯定是後者。
二人正為自己護法療傷,豈有睡著之理?
即便林小鳳有點小姐性子,支撐不住會睡下,雲英卻細心得很,哪至于兩人一齊睡著?
那麼,有人做了手腳,讓他們都睡著卻未傷他們,目標顯然是那藍衣少女。
他沖到床前,看那少女。
少女面上潮紅已褪,卻還是很蒼白,但唇邊已有一絲淡紅的血色。眉目之間,甚為平靜,呼吸均勻,看來竟比昨日好了許多。
方岩不解,看向林如龍。
林如龍正是推著二女︰「小鳳,英兒!天亮啦,快起來。」
林小鳳、雲英揉著眼楮慢慢坐起來。
林小鳳嘴中還在嘟噥︰「叫什麼,累死了。再睡會兒嘛。」
方岩道︰「小鳳姑娘,雲姑娘,你們可知發生了什麼事?」
雲英首先清醒過來,「啊」了一聲道︰「岩哥哥,你不是在給那女孩療傷麼?我們……我們怎麼了?難道,難道我們看著看著睡著了?」
林小鳳站了起來,看看那少女,又看看方岩,道︰「出了什麼事?」
方岩道︰「我也不知道,我剛打通這姑娘的少商脈,便不知怎麼沒了知覺。」
雲英皺眉細思,道︰「奇了,我們明明正看著岩哥哥給這妹子療傷,怎會睡覺著呢?」
二女竟也是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