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也不由又驚又怒,所謂奉獻上天,顯然是把小孩兒當作牛羊一般屠殺了祭天了。真不敢相信,乾坤朗朗,正天教居然敢行如此不義之事。
田楓已然叫道︰「我們一路行鏢而來,處處見人尋兒覓子,听那父母爺娘哭喊之聲,無不是肝腸寸斷。原來是你們造的孽!」
司馬風儀笑道︰「能被天正教選上,本是他們前世的福氣,哭個什麼?小娃兒,隨了叔叔到個有吃有喝有玩的地方好好玩耍玩耍,可好?」
元兒叫道︰「不好!我要和我爹娘一塊兒。」
王掌櫃看著懷中幼子,那向來混沌無神的眼楮也顯出溫和慈愛的神采來。
老板娘笑笑道︰「喲,大爺,你可說笑了,我這兒子,原是個凡夫俗子,怎配去奉獻上天?大爺您看,是不是換個小孩兒?也算是成全我們夫婦二人天倫之樂吧!——咱們店中,可很有幾壇好酒呢!」
司馬風儀深注元兒幾眼,道︰「不錯,這孩兒,實在是好……如不是教主要用到這樣的孩子,我自己都想收做徒兒了。看你運氣吧,說不定咱們教主也看上你的好資質呢,那你可一步登天了。」
王掌櫃眼中也不覺有了驚怒之意,抱著元兒向後堂退去,腳下卻似軟了一般,邁動起來好生顫抖。
司馬風儀長笑一聲,道︰「你想走到哪里去?」
他腳一錯,也不見如何做勢,人已到了王掌櫃跟前,伸手向元兒抓去。
老板娘笑容斂去,眼中寒芒閃過,隱見殺氣,口中卻在慌叫︰「啊呀,大爺,別嚇著我孩兒!」
她和身向司馬風儀撲去,好象根本不知道司馬風儀是個舉手抬足間便可致人死地的魔星。
司馬風儀冷冷一哼,正待一掌擊向老板娘,旁邊已飛來一劍,輕飄飄似毫無力道,卻恰恰拂向他的肩井穴。
司馬風儀可無把握給這麼一拂可以毫發無傷,只得回手一掌,拍向劍身。
可這普普通通的寶劍偏有靈力一般悄然一縮一轉,又是輕飄飄一劍,點向他腕間,手法靈巧奇妙,後面的變勢顯是無窮。司馬風儀一驚,才知來的必是高手,忙一面收了小覷之心,凝神對付,一面抬頭向對手看去。
對面一人,面含怒色,劍氣如雲如霧,持劍行功之際,雖無逼人氣勢,且自然灑月兌,飄逸非常,細辨時但見防守處細致綿密,攻擊處靈動巧妙,別有一番風格。這人正是妙劍方岩。
方岩听得說天正教竟以幼童祭天,心中本就憤怒,現見他公然又要抓走元兒,還欲出手傷人,如何還忍耐得住?更何況即便他不出手,這司馬風儀也必會找上他來。
司馬風儀道︰「也好,先解決了你。我才不信,這娃兒能跑天上去!」
他慢慢揚起手來,只見那白皙的手掌愈來愈蒼白,白得近乎透明,幾乎看得到里面碧青的筋脈。而周圍的空氣也愈來愈冷,仿佛連空氣也凍結了一般。顯然,司馬風儀練得是一種寒功,多半是類似寒冰掌一類的掌法。可卻沒人想過寒冰掌會讓人冷成這樣。
方岩首當其沖,被那寒意逼來,連打數個寒噤。隨即想到,對方還未出手,自己便已覺得難受,下面若不小心應付,只怕今日要凶多吉少了。遂打起精神來,手捻劍訣,疾刺向司馬風儀。
司馬風儀淡淡冷笑,長袖一拂,寒浪直向方岩撲去,方岩內力原是弱項,這幾年雖是用心練習,畢竟修習時日尚短,劍身被這蘊含強大內力的寒意一打,方岩竟微覺有些把持不住,出手更是謹慎。
但流雲劍法講求的是心無掛礙,隨緣而行,過分謹慎,卻與這劍法的宗旨相背,反不能發揮流雲劍法威力,內力不濟,加之劍法威力大減,方岩立時完全處于劣勢,只有招架之力,司馬風儀一掌接一掌逼來,寒浪一波接著一波,即便暗運春風化雨心法,努力護住心脈,也擋不住身子也越來越冷。
林小鳳、雲英等見狀大急,卻因這陰寒之氣越來越濃,只得運力抵抗,哪有余力相助?陳越、易樸風等身手較高的鏢師持劍見狀越眾而出,擊向司馬風儀。
他們一出手,才知方岩所面對的冷意究竟有多可怕。司馬風儀一掌擊在他們兵器上,竟可讓他們的手立時僵得拿捏不住兵器,易樸風被他一掌掃過,半個身子僵住,倒在地上,還是方岩搶先一劍,斜劈司馬風儀,分了司馬風儀注意力,才得使司馬風儀掌風一偏,未能全然劈在易樸風身上,不然只怕易樸風當場就得送掉小命了。
但這樣一來,方岩處境更是糟糕,他只顧救人之際,防守未免松懈,也被司馬風儀劈了一掌,一時之間,給凍得半身麻木,似連呼吸也不順暢了。
陳越、田楓急忙救援,司馬風儀長嘯一聲,掌袖連揮,二人把持不住,竟給揮了出去,雖未受重傷,卻也給凍得一時也動彈不了。
方岩心中叫苦,強撐著繼續纏斗,口中已喊道︰「快回鏢局去,我們不是他對手。」
眾人也知形勢不妙,已有個機靈些的鏢師想著回去求援,出門時卻被跟隨司馬風儀的青衣小廝手起刀落,竟被攔腰一刀,當場喪命。原來那毫不起眼的小廝也有一副好身手。
眾人雖大多常年在外,見多識廣,但眼見自家兄弟在片刻之間落得如此慘死,也不禁變色,武功稍高的陳越諸人又已受傷,一時竟無人敢出門求援。
方岩驚怒之極,一回手使出了天淚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