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柯玉還是一個小女孩兒。
整齊的平劉海兒,素色的針織衫,瘦小的牛仔褲。
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走在洛城的街道上。
輪子碾過發白的青色的路面時,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柯玉默默地走著。
天上的雲卷了又舒。
天空是一種灰蒙蒙的感覺,像是望不見出路德大霧。
洛城是一座古老的城市。
它是一座以河流為主軸線的城市。
安靜大概是最好的形容詞了。
柯玉靜靜的走在學校的斜坡上。
因為是上坡,又拖著個幾乎可以和自己相提並論的箱子,柯玉走的顯然很吃力。
看著,那些騎著自行車從斜坡頂端沖下來的孩子,柯玉心里暖暖的。
很久以前,自己就知道,那是自己的夢想。
一中是洛城最好的高中。傳說能夠考上一中的孩子,基本上就是一只腳已經才進了重點大學的門檻。柯玉總在想,自己一定要通過自己的努力,進入一中,只為自己心中的夢想。今天,柯玉終于來了。
看著那些孩子臉上洋溢著的笑容,柯玉就知道,自己沒有錯,自己離自己的夢想越來越近了。
經過中心廣場的時候,柯玉看見大片的合歡花肆虐的開放著。
直到很多年後,柯玉才知道,一中一直有這樣一個傳說,就是如果那一年,一中的合歡花開得很煩是那個的時候,就代表著,一中又會創造佳績。
事實上,一中每一年的合歡花都開得很繁盛。
柯玉報名的時候,遇見了自己的同鄉的幾個孩子。
他們以前是學校里的佼佼者,這一次,又都是在試驗班里,柯玉很羨慕的和他們一一打了招呼,然後就去找宿舍了。
柯玉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孩子。
雖然自己分的班並不怎麼好,但是柯玉還是笑呵呵的,至少自己還搭上了這所重點高中的末班車,進入了中考時令無數學子朝思暮想的學校。
下午吃飯的時候,柯玉遇見了。同來的淺晴。
淺晴是一個樂觀大方的女孩了,和柯玉一直是很好的朋友,柯玉呆在淺晴身邊,總會覺得自己是一只綠葉,而淺晴永遠都是一只驕傲的白天鵝,驕傲的行走的人群中。柯玉總會是她身邊那只不起眼的丑小鴨。
這一次淺晴能夠進一中,這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事兒,而柯玉竟沒有多少人這樣想了,柯玉現在還記得那個時候,數學老師還對自己說,其實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能考上普高就好了。當時柯玉並沒有生氣,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說自己會盡力的。
所以很多人在一中看到柯玉的那一瞬間,眼楮都晃了一下,然後才開始笑道,呀,你真厲害!
柯玉被說得很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
也許我應該去買彩票,一定會中的。
淺晴和旁邊桌子上的女孩兒打著招呼,問柯玉有沒有結識新朋友,柯玉笑著搖搖頭,沒有。我哪有你那麼厲害,人長得漂亮,有招人喜歡。
淺晴頓了頓,明白柯玉這是在取笑自己,過來要抓柯玉癢癢。
兩個女孩子鬧成了一團。
回到寢室的時候,柯玉還在想,要是自己可以像淺晴那樣該多好啊!
晚上的時候,新同學一個個都自我介紹了一下。
柯玉低著頭,玩著自己的手指,不說話,直到同桌的女孩子用胳膊捅了自己一下,柯玉才怯生生的站了起來,起身滿臉紅的像是番茄。
班里就是一陣哄笑。
柯玉很無辜的站在那里,一點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了。
同桌的女同學似乎比她還著急。
在下面打電話,自……我……介……紹……
柯玉愣是沒听明白,真是傻傻的站在那里。
……
下完晚自習的時候,班里的同學幾乎都是三三兩兩的一起走的。
喜愛那個是他們十多年相逢的古人,有著說不完的話啊。
柯玉一個人看著他們親昵的樣子,心里劃過一絲淡淡的憂傷。
經過一樓的時候,柯玉無意間看到了,初中時的玩伴兒,漠漠。
一個激動就跳了上去。
呀,是你啊!
默默也頗有一份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一把抓住柯玉的手,擺出她一貫的笑臉。
溫柔的月光下。
兩個女孩子靜靜的走著。
從默默地話里听出了一些。
原來,漠漠和他一也是命懸一線的打上了這所學校的末班車。
這樣一來,兩人到有了一份同病相憐的情趣。
已經快到關學校大門的時間了,考慮到漠漠在親戚家住的緣故,柯玉依依不舍的將漠漠送了出去。
臨走的時候,柯玉還不忘再三叮囑,漠漠一定要來找她。
看著漠漠消失在斜坡下的身影,柯玉這才想到宿舍門也要關了。
叫了一聲,就匆匆的的跑回了宿舍。
還好,差點兒就被鎖在了外面。
躺在床上,柯玉腦子里還是白天的事兒。
這嚇人丟大發了,還沒正式開學就丟人了!
望著窗外亮白的月光,柯玉眼窩有些微熱。
這麼久了,柯玉是第一次離開媽媽住校的。
心里多多少少還是舍不得,忍不住哭鼻子。
第二天給媽媽打電話的時候,柯玉還是小心翼翼的說著話,生怕媽媽從他的言語中听出他的悲傷,听出她哭了。
可是掛了電話,他再也堅強不起來了,長長地睫毛上還是沾滿了水珠。
進教室的時候,柯玉遇見了淺晴。
這個時候淺晴,已經和幾個女同學,勾肩搭背的走著,一路嘻嘻哈哈的說這些什麼,象是很開心的樣子。
柯玉給她打招呼的時候,淺晴都沒有看見,還是和淺晴一起的一個女同學問淺晴,你看那邊的同學是不是跟你打招呼?
淺晴回頭,見是柯玉,跳過來,拉著柯玉的手,笑道這是柯玉,這是某某,這是某某……
柯玉看著她光彩奪目的樣子,壓根沒有記住她說了些什麼。
中午的時候,柯玉靜靜的坐在座位上發呆。
由于自己成績不好,選的座位也不怎麼好。
自己根本看不見黑板上的字。
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的天空。
依舊是灰蒙蒙的。
像是要下雨了一樣。
終于,柯玉低著頭,特小聲的問了一句同桌的女孩子,我們可不可以換一下座位?
聲音很小,像是蚊子一樣。
空氣中很突兀的想起了一陣很薄涼的聲音,為什麼?
因為……因為……我看不見……
我還看不見呢!
柯玉靜靜的坐在那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像是變色龍。
想來自己的確不怎麼受歡迎!
柯玉一整天都很郁悶。
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看著別人笑著鬧著,開心著。
只是那些都不是她的。
放學的時候,柯玉靜靜的閉著眼楮,想著以前的朋友,心里暖暖的。
她不想走,也不想看著別人開心的在自己的面前經過。
恍惚間,柯玉听見有人叫她。
皺了皺眉頭,這個陌生的城市會有誰叫他?恐怕認識他的都沒幾個。
但是那聲音——
那名字——
當柯玉睜開眼楮的時候,漠漠已經站在了柯玉身邊。
漠漠穿的是一件明黃色的襯衣,和深藍色的牛仔褲,看起來很精神的樣子。
漠漠說是要帶柯玉回家,給伯伯看看。
柯玉婉言拒絕了。
柯玉一向是怕生的,再說默默也是在別人家里,怎麼能夠隨隨便便的帶人回家呢?
可是,漠漠卻一再在堅持著。
柯玉自知拗不過漠漠,也就跟著去了。
一路上,柯玉還在問伯伯不會生氣吧?
漠漠特大尾巴狼的說沒事,他一定會喜歡你的!
柯玉不解的問,你怎麼知道?
漠漠笑道,我會算命啊!
柯玉哂笑道,去你的,還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