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傳奇 三十五、狠毒的招

作者 ︰ 格言

當牛器老師拔打110電話時,吳良心害怕了。他立即從桌子上跳下來,用手拉扯著牛器老師的雙手,「老師,我不打架了,你別打電話了。」為什麼吳良心對110這麼害怕呢?那是因為他看過一次在村子西邊槍斃人的情境。在吳良心十歲時,他們那個鄉有一個姓王的小伙子,情殺一家母子兩人。後來在韓城被抓了回來。這個案子在當地影響惡劣極了,手段極為殘忍。為了殺一儆百,公安局選擇了在當地槍斃犯人。那天早上這個消息才傳了回來。對于一個在農村的山區小鄉,多年了沒有出過這樣的事情。許多村民都要跑去看看。特別是許多守著古風的老人,特意讓家里的年輕人去看看,受受教育。吳良心所在的小學還放了一天假,讓學生接受教育。在那里做刑場呢?老年人告訴年輕人,肯定在河灘,那里沒有莊稼,遭害最小。可河灘有十幾里呢,會在那里,這個誰也猜不出來。大家就商量著,看警察什麼時候來挖坑,那挖坑的地點,就是刑場。到了中午一點多,還是不見警察來。大家都有點等煩了,許多人都跑回家去吃飯了。

這時,警車響著警笛開了上來。前面的是解放軍。一車人。後邊的是押犯人的車。再後過是警察。汽車在沒人的地方停下來了。人們都搶著往前跑。想看看那個年輕的犯人現在是什麼樣子。他是不是給嚇得尿了褲子,軟成一攤了。警察的動作快極了。他們押著犯人下車。犯人扭著頭向後邊跑著的人看著,嘴里還說著,「怎麼不見我村上的人,你們能不能等一下,讓大家看個熱鬧。」他的臉是笑笑的,一副頑劣的樣子。警察黑著臉,沒人應他的話茬,只是擁著犯人往前走。只走了十幾米,到了河灘,犯人又問身後的警察,「怎麼不見挖好的坑呢?」還是沒有理他。

看的人們想,怕早得很呢。要等挖好了坑,等犯人喝了酒,開了公審會,最少怕要等二個小時。

就在這時,押著犯人的警察突然飛起一腳踹在犯人的腿彎。犯人跪了下去。前邊一個警察飛快按了一下照像機,亮光一閃。後邊按犯人肩膀的兩個警察松開了手,他們身後閃出一個穿軍裝的,把槍抵在犯人腦後。「啪——」槍響了。正在往跟前跑的人們嚇得停住了腳步。警察的活干完了。犯人的腳在地上蹬著,又有一個提短槍的警察上來,用腳在犯人肚子上踩著,又補了一槍。然後是照像。

軍人和警察面無任何表情地往車上走。看熱鬧的人們給他們讓著路。汽車開走了。河灘只留下了兩個警察看尸體。

犯人下車的時候,吳良心正在那里拿著一個肉夾饃啃著。那個犯人年輕的濃眉大眼的樣子給了他很深的印象。那個笑笑的和氣的樣子,那里象一個殺人犯,倒像是香港的某個正紅的歌星,樣子帥極了。

等到听到槍響了,看到大家都往跟前跑,他也跟著往跟前跑。到了河灘,他看到了可怕的犯人樣子。犯人是爬在地上的,後腦勺半個已經沒有了,里面流出黑色的血塊和白色的腦漿。那樣子很象是剛被殺了的豬流出的血。他的爺爺吳病,直到半小時以後才知道吳良心來看槍斃人了。老頭子在河灘拉了吳良心回家,把老伴狠狠地罵了一頓,說是不該讓孩子看這個。老伴為了給吳良心避邪,專門為吳良心叫了三天的魂。

這個事情給吳良心的刺激太大了。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活人一會兒變成了死人。同時也感到警察簡直是一種可怕的人。他們面無表情,跟機器人差不多。好象他們有權力把任何一個有錯的人槍斃似的。再見到警察,不管警察對吳良心多麼親切地笑著,但吳良心都是害怕地躲開。現在牛老師要拔打110,又喚醒了吳良心心中的可怕的記憶。他的身子開始抖動了起來。頭腦後的那個紅色小包又開始發亮了。這個紅色的小包亮了幾秒鐘,頂上有一點白了。這是吳良心要發病的征兆。

牛老師的臉色氣得發紅了。牛老師的臉一發紅,上面就起紅色的小疙瘩。同學們臉上長和小疙瘩,叫青春美麗痘,牛老師是奔四的人了,長的只能叫鳩子。每當牛老師生氣的時候,同學們都看見了他臉上的小疙瘩。當這些小疙瘩起來的時候,牛老師智力超人,誰也不是對手。同學們都怕這些魔鬼一樣的小紅疙瘩。最叫人奇怪的是,當這些小東西長出來時,牛老師的臉上是笑笑的,態度也非常客氣。這是狐狸的微笑。這是魔鬼的音樂。

同學們臉上現出害怕的表情,膽小的女生全身已以哆嗦了。

牛老師對吳良心和劉明明說,「你們到我的辦公室去吧,咱們三個人商量一下你們的事情怎麼解決。當然,主要以你們的意見為主。我主要是參考。」

吳良心說︰「好。」

劉明明眼淚下來了,「老師,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在這里處理我們吧。」

牛老師說︰「沒事。以後就完。你們先去吧。」

劉明明和吳良心一出教室門,牛老師就讓幾個學生把這兩人的桌子和凳子都搬到學校保管室上交了。說是班級里多了一套。

牛老師在教室門口,對吳良心和劉明明的家長打了電話,說︰「請你們快到學校來吧,你家的孩子在學校打架了,很嚴重。很危險。」做完這些,牛老師自己下了教學樓,去到另一個辦公室喝水去了。

到了高三年級的辦公室,他倒了一杯茶,點了一支煙,半閉著眼楮享受著。他是一個生活嚴謹的人,同志們一看到他這樣,都知道他在休息。他要養精蓄銳,迎接一會兒要來的戰斗。大家沒有人打攪他,讓他一個人好好地蓄點勁,然後在學校創造一個收拾學生的新招。

站在初二年級辦公室門前的吳良心和劉明明,現在可是一副狼狽的樣子。一個學生,當他們在教室和學生的中間時,他們可能自我感覺膨漲,感到自己非常了不起。可當把他們叫出來單兵教練時,身單影孤,離群之後的所有的言語和行動都沒有意義了。所謂意義,在一定的背影中才有。沒有了背影,任何主體毫無存在的必要。

這會兒,最害怕的是劉明明,他的學習不好,本來進校就是托了關系的。現在老師叫他出來,他怕老師請他家長。他爸要來,一定會揍他一頓的。他用可憐巴巴的樣子,看著樓梯口,盼著牛老師上來,批評一頓,或者打他一頓,好讓他快點過關。

可牛老師就是上來。

老師不來,來的倒是他爸。劉明明的爸爸叫劉巴,因為出生于四川,所以起了這個名字。劉巴一見兒子,瞪著眼楮問︰「你在學校不好好念書,又給老子惹什麼禍了。」劉明明哭著說,「他打了我。」

「打那里了,傷重不重。」劉巴的凶勁不見了。

「不重,就在胸前打了幾拳,腳上踢了幾腳。」

劉巴听到這里,問︰「胸口痛不痛?」

劉明明說︰「不痛了。」

劉巴轉身問吳良心︰「你這麼高,這麼大,好好的打我們家明明干什麼?」

吳良心滿不在乎的扭著頭,不願理這個貌似農民的外地人。

劉巴生氣了,「你老師在那里,我要尋你老師,他的學生把我娃打成這樣,不行,我要到教育局去告他。」

劉巴一抬頭,看到一位穿著時光的女人走來,以為是老師,便問︰「你們牛老師在那里,我要尋他,他怎麼不管我明明被人打了的事呢?」

那個婦女走到吳良心面前,「心心,誰打你了,打得怎麼樣,傷重不重,你老師說很嚴重,傷在那里?這還是省重點中學哩,校園暴力這麼嚴重,應該找派出所。」

劉巴听明白了,這人就是打兒子孩子的家長。

于是,他走上前去,「你們家孩子打了我們明明,明明現在胸口還痛哩。你說咋辦?」

南柯夢生氣了,「你胡說,老師在電話里明明說,是我家家孩子被人打了。你怎麼能反打一笆。」

劉巴瞪著眼楮說,「你賴人。」南柯夢大叫︰「這是學校,不容你撒野,你孩子打了人,你還想打嗎?告訴你,你敢動一動,我打110報警。」

劉巴不敢動了,只是叫著,「老師哩,叫老師來。」

喊得聲音太大了,許多老師都跑出來看熱鬧。早有人去叫牛老師了。

一會兒,牛老師端著一杯茶,上來了。他理也沒理兩位家長,到辦公室搬了一條凳子出來,自己坐下,也沒理兩位家長。

劉巴首先被激怒了,這是什麼老師,牛成這樣。他說︰「牛老師,我明明是不是被他家孩子打了?你也不管,還喝茶哩。你是什麼老師?」

南柯夢也問,「我們心心才來,是給他兒子欺負了嗎?老師你可要主持公道。保護弱者呀。」

牛老師理也不理。

兩位家長同時喊,「牛老師,你倒是說話呀。」

牛老師小聲說︰「我也不太清楚,你們問他們吧。」

兩位家長都去問自己的孩子了。一會兒,事情清楚了,是一個發作業,把另一個的扔到了地上,這個以為對方是故意的,便抱復地把發作業的那一個的更多的作業扔到了地上的泥水中。發作業的不服,要將這一個的書包全扔到地上,這個不讓,于是便準備大打出手。兩個孩子也在給家長說著自己的理。劉明明說他把吳良心的作業扔到地上,是無意的,力氣太小。另一個說他不是科代表,沒資格發作業,只所以要發作業是故意要把他的作業扔了。他扔對方的更多的作業,是為給他一點顏色,以後不敢欺負人。劉明明又說他扔了我那麼多的作業,我才扔了他一本,不是我吃虧了,我為啥不能再扔他的。他不讓我扔,還要打我,這簡直是太野蠻不講理了。

這個孩子這樣講,家長也認為自己的孩子沒錯。錯在對方。他們爭了半天,也分不出個勝負。他們的嘴唇干了,便問牛老師︰「牛老師,你說怪誰?我們听你的。」

牛老師笑了,「兩個孩子都對,講得很有道理。兩位家長也更對,講得更有道理,沒道理的是我,我無能,辨不出誰有理誰沒理。漸愧得很。孩子的水平,可以畢業了,讓我這樣一個糊涂蛋來教這樣明白的孩子,那是笑話。家長講的道理,是律師的水平,可以幫別人打官司了。是這,這兩孩子可以畢業直接去找工作了。我剛才下去已經給學校打了招呼,你們下去辦手續吧。當然我也給學校要打請調報告,請學校安排我當校工吧。你們可以走了。以後有法律方面的事,我再請你們。他們的桌子我已給學校交了,這兩位同學,現在跟我成了同志關系。二位同志,你們也不必進教室了。那里是小同學呆的地方,你們去太委屈了。再見。」

兩位家長傻了眼,竟有這樣處理學生打架的老師。

南柯夢攔住牛老師,「老師,你

不能這樣處理問題呀,你這是把學生朝校門外攆呀。國家可是不允許這樣。」

牛老師笑了,「國家要求學生就近入學,可你們都是不到家門口上學,托人走關系要到我們學校來。現在我正在按國家的要求,讓你們回離你們家近的學校上學去。當然,我要錯了,你讓國家給我下文件,處分我,我接受以後,再去給你承認錯誤。我還有課,要去給其他同學上課。你們自便吧。」

牛老師說完,轉身走了。把兩個家長和兩個學生扔到了一邊。南柯夢首先反應過來,壞了,好不容易托人走關系進了這個重點中學,可給自己幾句話,又說得要被攆出來了。她知道,丈夫知道了,一定會罵他。本來進重點中學,丈夫就反對。好不容易進來了,又讓自己弄成這樣。在家里,別看小事情,都是她說了算,可大事,吳金鉤不打招呼就敢做。他做對了的事太多了,成功的也多了。成功的男人就這麼霸道。她認了。一遇到事情,她總是先跟他說。剛才她給丈夫打電話,丈夫只淡淡地說,你去看一下,小孩打架,玩的時候多,別認真了。可自己一听兒子被人打了,在打字上認得真了。看來,現在只有請丈夫來,才可能圓了這個場。

南柯夢拿起電話,用哭腔告訴了丈夫,讓他放下廠子里的事,趕緊到學校來。本來他準備在電話里給丈夫罵一頓,可丈夫沒發火,只告訴她,別急,也別跟老師學校胡說,等他來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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