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不好的?」侯羿風不等尉遲樂答話,搶先道,「我還跟墨玉娘子定了,咱們這一隊的鼓樂便煩請玉華閣出馬。我就不信張顗還能找到更好的。」
高政兩眼放光︰「果真?若能有娘子助陣,我們可是聲威大振啊。」
盈翎嬌羞地笑笑,雖不知侯七是何意,好歹自己這一圍是暫時解了,也不管尉遲樂不悅的臉色︰「公子抬舉了。妾從未籌備過擊鞠的樂舞,也只能勉力為之罷了。」
「唉,娘子過謙啦。」高政笑得小眼眯成了縫,柔聲道︰「助陣的鼓樂有聲勢便罷,如今能請動娘子的才藝,實在是殺雞用牛刀啦。何況娘子不還有三天時間準備了嗎?」
侯七壞笑著,看著冷面的尉遲樂和熱情的高政。湊近尉遲樂的耳邊,輕輕道︰「你要享用,也等我派完她這一趟用場。事後,哪怕你生吞活剝了呢。」
尉遲樂面上泛紅,總覺有些異樣,猛灌一口酒,便不言語。
擊鞠,即是馬球,因是波斯國傳來的游藝項目,故也稱「波羅球」。
有唐一代,擊鞠盛行。唐初,雖沒有像後來那般全國上下熱情興建球場的勁頭,但公子王孫好打球的卻不在少數,所以球場幾乎隨地而設,甚至里坊街頭、房前屋後也成了「臨時球場」。
有段時間,一生痴愛騎射的貞觀天子,還常如少年一般,站在宮城的城門上看別人擊鞠,居住在長安的胡人知道後,為討他歡心,竟故意聚集起來跑到宮城外打球,玩得十分賣力。後來,李世民架不住別人提醒勸諫,才不得已燒了自己的馬球,以示不敢「玩物喪志」。
若論長安城最像樣的球場,除宮城內皇家專用的外,則非北衙禁軍駐地中的那一處莫屬。擊鞠之戲者,蓋用兵之技也。所以打馬球的高手,一般也都是打仗的行家。
侯七就是長安城頂尖的高手。他在西域征戰時,常在作戰之余以此消遣,有時遇見兩軍會師或是別家的軍隊經過,還常在馬球場中招待他們吃飯。爐灶隨處排開,熱火朝天,吃完再擊鞠,甚是痛快淋灕。
他這一次打不得仗,本是十分難過,好在張顗送上門來,才叫他今日有了由頭,縱情一回。
北衙禁軍的馬球場,寬廣平坦,堪稱「築場千步平如削」。更妙的是,球場的泥土是用心加工過的,在精篩泥土中調和油膏,再夯打滾壓,反復拍磨,場地光滑、明亮,避免灰飛塵揚。這樣高規格的奢侈場地,在整個帝國都可算數一數二了。
球場一面設下帷幔配胡床的主賓席,其他三面則修築界牆,用為場邊線。
參賽者是人數相等的兩隊,稱「兩棚」,今日的這場比賽,每棚只五人,人數雖不多但來頭都不小。
一場中的人馬竟然不是王侯公子,就是公卿大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