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又要再次回去紫禁城,也因為答應了胤禛會助他一臂之力,所以這次回去是以一個全新的身份——沈如青,雖然我有些擔心進宮的問題,但胤禛卻說他都已經安排妥當,如此,我也不須再費心,只需听從他的安排和吩咐就夠。
我們走水路,只是十天不到的路程,便已經到了京城,再次踏上這里,仿佛那些曾經的一切都回來了,那些過去的記憶也一點點地蘇醒過來,不由得,心情又開始積上塵埃,盡管如此,卻也不再逃避,既然選擇了回來,這一切就已經預料到了,甚至以後,還有更多不可測的暴風驟雨等待著我,如今,唯有學著更堅強地面對,再痛苦的都已經過去了,還有什麼大不了的。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和誤會,我從一下船就遮上了面紗,也是為了避開眾人奇怪的目光,如今我這個樣子,的確不能輕易示人,尤其是在京城——天子腳下,怎麼說都會引來注意和閑言碎語,又或者畢竟離開了三年,總覺得陌生了,對于這樣的情境,我很難可以像在杭州一樣,那麼坦然,那麼無牽無掛,在這里,注定了以後都要如履薄冰,謹慎小心了。
坐著馬車,很快就到了圓明園。一手掀開簾子,一時間,那些過去的記憶頃刻浮現心頭,還記得自己曾經到訪圓明園的心情,一次是懷揣著希望和激動之情,而一次就是滿月復的不安與擔憂,第一次最後演變成了痛苦與失望,而第二次就是徹底的絕望,仿佛,一下子,眼前的一切都被層層愁雲所掩蓋,有些迷失了雙眼,讓人看不真切。而這次,再到圓明園,心情又是怎樣的復雜,夾雜了過去的傷感以及對未來的迷茫,卻又要保持著一份天生的樂觀和爽朗,一時間,真的是惆悵萬分。
掀開簾子,扶著車框,終于下了地,才一抬頭,就見胤禛沖著我問道,「怎麼樣,是不是很累?」
聞言,我不禁莞爾一笑,道︰「還好!」
隨即,就听見一陣陣人聲笑語,朝大門看過去,只見一群人興沖沖地走了出來,再看清,也猜到了,她們都是胤禛的妻妾,原來竟不知他已經娶了這麼多妻房?好些都不曾見過,只知道帶頭的是嫡福晉,那拉氏,素雲,而旁邊無限風光,打扮明艷照人的就是一向喜歡高調示人的年若瑤,再後面的是一向恬靜淡然的鈕鈷祿,琦珍,其他的就不清楚究竟是什麼氏又是什麼位份了。
「王爺,你終于回來了!」那拉氏一臉喜悅地上前說道,只見胤禛也是上前對著她微微頷首,說道︰「這些時日,我不在府里,真是辛苦你了!」
「這是哪里的話,都是妾身應該做的!」那拉氏還是那麼地賢惠大方。
這時,只見年若瑤的目光飄了過來,帶著探究的意味,旋而又是笑著說道︰「王爺,不知道這位是?」
聞言,一眾人都將目光掃了過來,有驚訝,有嫌惡,也有平淡如波,此刻,我就像在看戲一般,看著眾生萬象,卻能坦然笑之。
胤禛看了看我,解釋道︰「沈姑娘是我在江南認識的朋友,這段時間,會在府里住下,你們任何人都不得怠慢!」
「是的,妾身一定會謹記王爺吩咐!」那拉氏這麼說,也是代著所有人的意思,胤禛遂點了點頭,說道︰「好了,都進去吧。」隨後,又走了過來,說道︰「我已經吩咐了下人替你準備了房間。」隨即,對蘇培盛說道︰「蘇培盛,你帶沈姑娘去客房安置。」
「是,王爺!」
我不自地苦笑了一聲,他已然走進了門里,此時此刻,我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他已不再是杭州城里可以坦然相待的胤禛,不是可以隨便開玩笑的胤禛,而是堂堂大清朝的雍親王,這群女人的丈夫,在這里,他只是屬于她們這些人的,跟我沒有一點關系,即使有關系,也正如他所說的那樣,我只是他在江南認識的一個朋友而已。
「沈姑娘……」蘇培盛在一旁提醒了我好幾遍,我才回過了神,笑了笑,心里算是明白了,我跟他也就只是朋友而已,多想也無益。
「我們走吧!」我回道。
「是的,您請!」
胤禛安排我住在東苑的月榭居,離這不遠就是牡丹園,牡丹園再過去就是一個臨湖的花園,也就是上次我流產的地方,至于這里是不是我上次被逼喝墮胎藥的地方,我也就不清楚了,不過,是不是都已經不重要了,孩子早就已經沒了,過去也已是事實,再想,也不可能有任何改變。
「房間如何?還滿意嗎?」聞言,我隨即回頭,淡然地笑了笑,又順帶著環視了下周圍,說道︰「堂堂一個王爺府,怎麼敢說不滿意呢?」
「是不是連你也要挖苦我?」他說道。
我不禁好笑,道︰「怎麼是挖苦,我說的是事實!」
「我這個所謂的王爺也不過是個虛餃。」他隨後有些黯然地說道。如此,我微微扯了扯嘴角,便不再多說什麼。只是自顧自地收拾收拾行李,他卻坐在一邊,顯然沒有要走的意思,我不禁好奇,說道︰「這麼久才回家,不用去慰妻嗎?」
聞言,他神情一凜,盯著我,我笑了笑,又道︰「我知道你的嫡福晉溫文賢淑識大體,不會有什麼怨言,不過,你的那些側福晉啊,小妾什麼的,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吧?」
「我就是覺得你這里清靜,才想著多呆會,你卻非要跟我說這些?」他隨即有些生氣地說道。我愣了一下,隨後看著他道︰「你是得到了片刻的安寧,可我以後怕是要麻煩不斷。」我頓了頓,上前說道︰「我也是女人,所以女人的心思我很了解,剛才在門外,她們一個個的眼神已經很清楚了,你當人家丈夫的,不要告訴我,你不明白?」
頓時,他的眼神愣住,又是探究,又是驚詫,半晌,才收回神情,站起說道︰「你真的變了很多,有時我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又或者,如果換了以前的你,在這種情況下,你會怎麼想怎麼做?」
聞言,我一時間有些發怔,隨後嘆息地笑了聲道︰「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很難再找的回來,即便有幸找回來了,也未必是以前的樣子!」抬眼,深深地嘆了聲道︰「所以,珍惜你此刻所擁有的,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後悔。」
听我說完這番話,他的眼里不斷地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我不欲去探究其中深意,自是淡然地笑了笑。
「那你休息吧!」說著,他便起身準備離開,我突然想到什麼,忙叫住他,道︰「等一下」隨即,他有些詫異地轉過頭,我上前一步,不大好意思地開口道︰「你,可不可以再借我一百兩銀子?」
頓時,他更覺詫異,眉頭緊了緊,我忙解釋道︰「我想過幾天去看看沈老爹和沈大娘,謝謝他們當年的救命之恩,所以……」
他遂明白過來,然而只是有些嚴厲地說道︰「你還是別到處跑了,免得多生事端,這件事以後再說吧!」說完,我還愣在原地,他已轉身出了房間。
這麼說,我是不是只能一天到晚地呆在房間里不出去呢?要不要這麼謹慎?不過想想也對,現在這個時候,是一步都不能走錯的,不然一切的計劃真的就要付諸東流了。哎,算了,我還是老老實實地呆在這,其他的事就先別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