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安穩地過了一個月,一切又都回到了當初獨居別院的情境,也是這樣一個溫暖和煦的春天,還是同樣的天空,卻已經不是那個時候的心情,有些事我預感得到它即將要發生,一種莫名的愁緒久久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如果我沒記錯,今天是卓寧的生日,以往每年的這一天,他都會和她一起度過,後來卓寧不在了,他就一個人去醉仙樓借酒澆愁,還記得前年那晚遇見他,看到他那樣悲傷的神情,只覺得心很痛,怪他為什麼不肯放下她,怪他為什麼不懂得照顧自己,怪他為什麼對我始終那樣冷漠,可是想想,或許這就是痴情吧,他就是那種一旦認定了就不會輕易改變,痴心絕對的人,怪只怪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遇到他,為什麼偏偏要去愛上他,到頭來,弄得自己遍體鱗傷,這些能怪誰?天意如此,很多事就是這麼地折磨人。
本以為今天可以安然度過,但卻在我準備回屋就寢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打開門,只見高進一臉著急慌張的樣子,問他出了什麼事,他只道,「四爺在醉仙樓喝的很醉,爺怎麼勸他他也不肯走,情急之下,只好來找福晉您幫忙去勸勸!」
心下一陣茫然,找我有什麼用,連十三都勸不了,我又能做什麼,更何況他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我,我又何必再去惹惱他呢,于是就借詞推月兌,高進卻執意要我去,說是十三的意思,本想堅決拒絕他,可是想到十三,又覺得愧對他,不管怎麼樣,或許真的有用,于是就換了身打扮,心里暗自告訴自己,這次是我最後一次騙他,也是我最後一次代替卓寧,以後都不會了,以後我只做我自己。
穿上斗篷,對高進道了聲,「走吧!」然後就朝醉仙樓走去。
差不多街上都沒人了,店家也快休業了,為了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高進帶著我從後院進去,上了二樓,到了綠竹閣門口便見到十三走了出來,看見我來了,臉上立刻露出了欣喜,「你終于來了!」
我拿下披風的帽子,對他笑了笑,點了點頭,隨後看了看房里,問道︰「他怎麼樣了?」
十三有些擔憂地說道︰「一直不停地灌酒,怎麼都勸不住,所以逼不得已才去麻煩你!」
我扯了扯嘴角,道︰「我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希望他醒來之後可以忘記我又騙了他一次。」
「……」十三看著我相對無言,卻是顯出一抹愧疚的神色,我自是笑了笑,然後走了進去。
關上門,轉身看到閣廳里,地上到處都是碎片,還有東倒西歪的酒壺,桌上,他醉的趴倒在上面,手里的酒壺還在滴酒,一步步走進,只听到他時不時地喃喃自語,叫著卓寧的名字,我隨手解下了披風,把地上的酒壺碎片清理了一下,卻不經意地發現了幾片碎片上留有血跡,心下一急,自己也被割到了,顧不得許多,走到他身邊看清楚他左手手指,確實被碎片劃傷了,忙替他將殘留的血跡吸干,然後撕下一塊布條,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好,這時他卻有些醒了,慢慢抬起頭,醉意朦朧地盯著我好久,我一時有些心慌,不知如何是好,他卻有些驚詫地念叨,「寧兒?」
一時間,心猛地一緊,一邊覺得自己不該欺騙他,一邊又在想著或許只有這樣才能讓他不那麼痛苦,一時無措,下一秒,他卻一把把我抱進懷里,激動地說道︰「寧兒,是你嗎?我是不是在做夢?」
我的心不住地輕顫,久久才平息下來,回道︰「是我,我回來了!」
他隨即將我放開,欣喜若狂地看著我,一時臉色又暗了下去,皺緊眉頭,道︰「不是,你不是寧兒!」
瞬間,我的呼吸停住了,難道他認出了是我,我有些擔心地看著他,只見他神色黯然淒傷地喃喃道︰「我的寧兒已經不在了,我找了她這麼多年都找不到,她已經死了,死了……」
「胤禛」我一時心痛地說道,「我沒死,你看清楚我就在你面前,我真的回來了!」
聞言,他顫抖地撫上我的臉,看了好久,隨後欣喜道︰「你真的沒死,寧兒,你真的是寧兒?」
我隨即認真地點點頭,「是,我真的是!」
隨後,他緊緊地抱我入懷,聲音哽咽地說道︰「寧兒,我真的不是在做夢,你終于回來我身邊,我不會再讓你離開,不會再放你走!答應我,永遠都不要再離開我!」
盡管心痛得厲害,但卻莫名地泛起陣陣感動,仿佛他的一字一句都是在對我訴說一樣,此刻我真的覺得自己就是卓寧,不管今天以後會怎樣,只要此刻他在我身邊就足夠了,我認真地點點頭,道︰「我答應你,以後都不離開你,以後都會在你身邊!」
「寧兒!」他隨即放開我,緊緊地盯著我,淚眼朦朧了彼此,再下一秒,他緊緊地貼上了我的唇,一瞬間,那些感覺都回來了,他的吻起初是那樣的冰冷,透徹心骨,令我的心止不住地震顫,淚水再也不自控地自眼角流下,只有他把我當做是卓寧的時候,我才真真正正地感受得到他的內心,感受到他的溫度,感受到他獨特卻令人安心的氣息,已經太久太久,久到連我自己都快忘了他的吻究竟是什麼感覺,現在一下子全都回來了,那起初的冰冷喚醒了我所有的記憶,那些過去美好的回憶,那些曾經和他一起度過的分分秒秒,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歷歷在目。
對不起,胤禛,請你原諒我最後一次騙你,除了這麼做,我想不到還有什麼可以讓你不痛苦的方法,即便這會讓我比你更痛苦,即便你以後知道了真相,哪怕要殺了我,我也心甘情願,這是我欠你的……
輾轉纏綿,任自己此刻放縱墮落,緊緊地相互依偎在一起,伴隨著跌跌撞撞的步子,心跳得越來越亂,氣息越來越急促,下一個畫面,卻已經跌倒在床上,看清他凌亂迷蒙的眼楮,感覺到他急促不堪的呼吸和心跳,我的意識也漸漸潰散,從我決定邁出別院,來醉仙樓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墮落與放縱是最後的結局,哪怕只是個替身,我也甘願為他放縱一切,隨即,我雙手緊緊扣住他,熱切地貼上了他的唇,不要問我這麼做對不對,應不應該,我只知道一直以來,我唯一最愛的就只是他,為了他,我可以犧牲一切,哪怕是死,我也甘願,我只希望在死之前,可以留給彼此一個最美好的回憶,這樣就足夠了……
「小樓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一夜很快就要過去了,不想打破他唯一的美夢,悄悄起身,穿好衣服,既然要騙他就應該要徹底,又一次割破了手指,任血滴在了床上,在床頭的椅子上留下了一封卓寧的親筆書信,雖然是找人仿造的,但是希望他看了之後會明白我的用心,只希望暫時可以緩解他的痛苦,贖我所犯下的罪過,始終傷他我是萬萬不願意。
「胤禛,請原諒我再一次的不辭而別,這一夜我會永遠記住,不要再來找我,時間到了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相信我,這是我們的約定!卓寧字!」
一個人悠悠地走在漆黑破曉的天際下,走在清冷寥落的大街上,零星小雨不停地飄下,沾濕了外衣,不自地緊了緊披風,腦子里卻揮之不去這一夜的柔情,不是那晚的突兀,也不是那晚的心情,沒有心痛,沒有害怕,有的只是他的溫柔和纏綿,兩個在逆輪中尋求彼此安慰的人,在相互的契合中,貼近彼此的心,感受彼此的溫度和氣息,放縱的激蕩,在心中深深刻下永難磨滅的印記,從今以後,我們只是陌路,兩條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的平行線注定沒有交集,哪怕靠的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