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結束了顛簸晃蕩的車程,遠離了那片廣漠的草原,回到了這個小橋流水,別有雅趣的地方,然而僅僅只是幾天的時間,卻好像過了很久,久到開始對這里有了陌生的感覺,也許是心累了,隨之而來的一切也都淡了。
不得不說的是,康熙對我還是很好,不但讓我先行回來養傷,還特地派了李太醫隨行照顧,待回到煙雨樓,由李太醫再次為我檢查傷口的時候,那道已經愈合的傷口不幸地又滲出了血,就好像有些人原本已經放下了,卻又不受控制地再次陷入其中,這是一個巨大的漩渦,任我如何拼盡全力也很難逃月兌,我不知道下次再面對他的時候我是否還有勇氣下的了這個決心,但我清楚地知道,對他,我不該再糾纏不清,一切就都隨緣吧……
送走了李太醫,八阿哥帶著一絲莫名的心痛回到了屋里,心知他在為我的傷勢擔心,于是坦然地朝他笑了笑,他見我如此表情,眼眶禁不住地開始泛紅,只是忍著,走到床邊坐下,看著我久久無言,可我知道他在盡量平息自己波動的情緒,一時間心里的酸澀洶涌而上,堵在了喉頭,惹得我不禁濕了眼眶,伸出手拍了拍他緊攥著的手,隨即笑了笑,笑得眼中的濕潤也隨之流下,想要拭去,卻被他溫暖輕柔的手指觸及,一點點抹去,想要克制卻怎麼也克制不住,酸澀涌進了眼眶便一發不可收拾,他什麼也不說地將我緩緩納入懷中,此刻兩個彼此顫抖的身軀緊靠在一起,他是疼惜,我是感激,雖然不同,但卻一樣溫暖。
「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你!」
我搖頭,「錯的不是你,是我!」
「後悔嗎?」
心里輕顫,否定道︰「不後悔!」
隨著他震顫的身子放開我,我坦然道出︰「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
聞言,他緊了眉頭,濕了眼眶,道︰「值得嗎?」
我微揚嘴角,微微笑道︰「沒有值不值得!」
見他喉結滾了一下,半晌說道︰「如果換了是我,你會這麼為我嗎?」
「會!」我毫不猶豫地回道。
他長長的睫毛微一顫動,那行清淚隨之而下,探手向他,卻被他捉住,從手觸及的地方傳來顫抖,他哽咽地開口道︰「你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不懂得照顧自己,如果是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傷!」
這就是他和他的區別嗎?為什麼他不可以這麼對我?終究是我錯了,是我太過一廂情願了,他終究還是那個他,不會因為任何事而改變,那一刻的緊張,那一瞬的焦急,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事,終究什麼也代表不了。
只可惜,我沒得選擇了,你對我好一分,只會讓我更愧疚一分,對不起,請原諒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掙開了他的手,拂去他臉龐的淚痕,笑著道︰「一切都過去了,別再提了,傷口也總會好的!」
「可我的心還是很痛,我說過不再讓你受傷,可我終究沒做到!」
我搖搖頭,道︰「不要怪自己,你為我做得已經夠了,我真的很感激!」
聞言,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緊了緊眉頭,道︰「難道你對我只是感激?」
或許以前並不完全是,但是至少現在以及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里都只能是。
見我不答,他有些淒然地笑了,晃著身子站起來,喃喃道︰「原來,你心里還是沒有我!」
聞言,我的心禁不住地一緊,看著他淒然悵惘地轉身要走,我忙叫住了他,道︰「有件事,我想我必須向你坦白!」
他頓了頓,微微側過臉,嘆道︰「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就連我會武功的事你都知道?」隨即,我月兌口而出。
聞言,他微微一怔,隨後轉身,不可置信地盯著我,我緩了緩,站起身,看著他道︰「我知道這的確會讓你覺得驚訝,沒人會相信堂堂一個大清國的格格竟然會武功,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一直隱瞞只是不想因此而被人誤會,若不是情非得已,我想我可能會一直隱瞞下去。」
我向他走近幾步,繼續道︰「有件事我要向你道歉,我承認之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復,我原本以為這件事是你屬意安排的,所以才會對你說了那些話,可今天,當九弟和十弟來找我的時候,我才知道我錯怪了你,對不起!」我深深地向他投以表示歉意的目光,微微欠身,他怔了怔,開口道︰「你不需要道歉,因為,我的確很想殺了他!」
聞言,我震驚抬頭,凝視著他,他微顫著睫毛,抿了抿嘴角繼續道︰「可是我知道,如果我真的殺了他,你會恨我一輩子!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是我不能忍受你永遠恨我!」
手不住地收緊,只因為此刻,我的心酸澀得發抖,讓我有一種想要卸下所有防備的沖動,可是,理智告訴我,我不可以這麼做!
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的情緒,說道︰「九弟和十弟知道了我會武功的事,所以他們懷疑我的身份,懷疑我會對你不利,那麼你現在知道了這件事,你還會相信我嗎?」
良久,他都不再出聲,我不知道,究竟他有多信我,可是眼下,我不求自保,只希望一切的事都能平穩度過,不要再有任何波折,我已經很累了,所以我可以為胤禛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八阿哥看著我,微微牽起我的手,鄭重地說道︰「至少我知道你從來沒有做任何對我不利的事,不管你究竟是誰,在我心里,永遠都會相信你!」
聞言,我還是不禁地感動了,抬眼凝視,他那如秋水般溫潤瑩亮的眼里有的是一片澄淨,是真誠,也是真心!
胤,有你這句話,已經足夠了,還是要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