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別克停下了，這是上次他看到葉桅和靳仲宇吃面的地方，想起那天看到的情景，況海文的心沒由來的一陣悵然。
胖老板一看到況海文，愣住了，雖然相隔十年，但他卻還記得這張臉。「呃，莫…哦，不，葉小姐……兩位請坐。」
葉桅微微一笑，找個位置坐下。
胖老板看著況海文，再看看葉桅，遲疑地問︰「吃面？」
況海文其實也還記得這位老板，雖然比十年前更胖了些。他真的已經很久沒來這里吃面了。
「有粥嗎？青菜粥。」況海文問。
「有。」
「好，上兩碗，先上兩杯水吧。」
「好 ，馬上來。」胖老板轉身去了。
況海文這才對葉桅說，「你餓太久，而且現在又很晚了，吃點粥就可以了，不然不好消化。」
葉桅一直望著他，點點頭。其實她很喜歡看他為她作決定的樣子，感覺他的細心和體貼，心里暖暖的。
「你會經常這樣子照顧女人嗎？」葉桅忍不住問了出來，聲音里透著傷感。
「我只會這樣照顧我愛的女人。」況海文盯著她。
這個愛字，未免太輕易出口了，但葉桅心里還是突地一跳，她留戀地看著他，「如果是十年前，你也會對我這樣嗎？」
十年前，況海文一恍惚，「不會，那時你還是小孩子。」他故意會錯她的意。
「嗯。那時我真的還是小孩子，什麼都不懂……但小孩子也會一夜長大……」她語意傷感，目光沒有焦點地望著桌面，似穿回了遙遠的十年前。
況海文困惑地望她。
老板端來了菜粥和開水。
「吃完粥再吃藥。」況海文看著她，「快吃吧。」
葉桅拿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況海文皺眉，「今天怎麼這麼斯文？」
葉桅一本正經地道，「想給你保留最後的美好印象。」似在開玩笑，卻也無限感傷。
況海文一笑，捏捏她的臉，「我喜歡你自然的樣子，那才是最美好的印象。」他豈能听不出她的感傷，他雖假裝笑，心里卻正涌起越來越深沉的霧靄。
胖老板在操作間里，望著這對年輕人，這樣的情景，兩人吃飯的氣氛動作，就跟十年之前一模一樣，所不同的是，換了個女主角而已。
葉桅 他一眼，「是嗎？那你別笑我哦。」說真的，裝斯文還挺難受。
況海文看她恢復本性，大口吃粥，這才是她本來的樣子嘛。他認真地看她吃飯，要把她的樣子深深地記在腦子里。以後，也許不會再有機會。
想到這里，心里一陣黯然，粥吃到嘴里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一碗粥很快見了底，葉桅放下勺子。
況海文盯著她，提醒道︰「吃藥。」
葉桅噢一聲，從包里拿出藥盒看了看說明，摳出兩粒膠曩，放一粒進嘴里，喝口水吞了，再放一粒，再喝口水吞下。
況海文笑她︰「吃飯的時候喉嚨挺大，吃藥怎麼變小了。」
葉桅皺皺眉，「我討厭吃藥。」
「這次不行，討厭也要吃，不吃藥病怎麼會好。」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可違抗的堅決。
葉桅吃完了飯，忽然有力氣開玩笑了，「遵命，大人。小的不敢了。」
況海文刮刮她的俏鼻子，「跟個小孩子一樣。」頓了一頓，四周看了看，說︰「你就從這里打車回去吧。」
葉桅點點頭，「嗯。」
「沒有我提醒，也要記得吃藥。」況海文再叮嚀。
「嗯。」葉桅再點點頭。
況海文叫來胖老板結完賬，兩人站起身來，走到路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也不會勉強你。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況海文繼續說，語意里濃濃的哀愁，「但是我不能阻止自己想念你。」
「嗯。」葉桅抬眼靜靜望著他。
況海文招來一輛計程車，打開車門，等著她。
葉桅走到車門邊，大眼泛著蒙蒙霧氣，仔細地凝視著況海文，片刻，才坐進車里。況海文關上車門。
葉桅降下車窗，抬眼望著況海文，輕輕說︰「我走了，再見。」
況海文呆立著，看計程車越來越遠，失落感越來越沉，壓在他心口，讓他幾乎不能呼吸。
深深吸了口氣，點燃一支煙，落寞地站在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