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玄武 第二章 蘊藍第一戰2

作者 ︰ 周夢

金鈴子被他帶著,迅速地飛過鏡湖,掠過叢林,翻山越嶺。只見夜色下,他長發飄舞,眼眸若星,金鈴子不由看痴了。她生平所見,哪有這般人物?雖說她的父親朱袈亦身具摧山攪海的本領,但論起風姿卻遠遜此人。四周景物逐漸蕭條起來,不知不覺中,金鈴子已被他帶到了寒冷的北方,貞國境內。

金玲子注意到阿苦靜默的臉上突然起了一絲驚訝的表情,片刻後,他們止步在積雪的曠野上。星光與月色交匯,映著白皚皚的一片雪地。她抓住阿苦的手腕,環顧四周,只見風吹樹顫,卻無人影。那是什麼使阿苦驚訝呢?金鈴子回頭看他,正撞上他凝視的眼神,冰涼而關懷。

她垂下頭,剎那之後卻又抬起︰「有什麼事?」

阿苦伸出雙手,在她震驚的神色里,按住她雙肩,將她轉過身,背對著他。她這才知道,他的驚訝來自于她。

她顫聲道︰「我的背怎麼了?」

他凝視那兩團枯萎之物,殘毀的脈絡竟又流出了紫紅的鮮血。小蛇從他領口里探出腦袋,好奇地觀看著。鮮血滴落到雪地上,發聲輕悠的音響。她也听見了,她往下看,從自己雙腳下間,看到紫紅色的血融化冰雪又迅速成冰。

她應該害怕的,她應該恐懼的,她應該想有關她自己的事情,可是她沒有。她首先想到是他改變了她。亨國南人,豈能在這樣的雪地里安然佇立?朱雀神族,以朱紅之脈傳百世怎會變了血色?

阿苦的神色凝重起來,小蛇鑽出了他的衣袍,「啪」一聲落到雪地上。金鈴子轉過身,看見那條蛇對著他晃動腦袋,仿佛在傾訴。

阿苦蹲,模了模蛇腦袋,沉聲道︰「你去吧!神醫府會合!」小蛇點點蛇頭,「咻」一聲如穿雲之箭消失在雪地里。金鈴子這才知道,原來鏡湖旁,那蛇果然是喜歡她。莫不是喜歡她,以蛇的速度早就甩掉她了。

阿苦站起身,回首道︰「剛來就要回去了,來的時候從容,回去卻怕趕不及!姑娘……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

她見他神色坦然,卻不曾想,接下去他將她整個地抱起。她並不知道他已經是第二次這樣抱她,她只覺著天旋地轉,她在他懷里,如初生的嬰兒。

他對她淡淡一笑︰「走了!」

「了」字的聲音猶在她耳畔回響,身子已如騰雲駕霧。她只覺著躺在雲堆,月明千里,星轉斗移,卻不知阿苦為她已盡全力,奔逸絕塵只爭一刻。

他們急趕一路,只停頓了一眨眼的功夫。掠過鏡湖時,金鈴子恍惚看見一藍衣男子,手持火折,佇立于湖畔。

藍琬靜望湖中倒影,落落寡歡多時,忽然眉梢微揚,有了笑容。他略抬頭,白皙的皮膚,俊美的面龐迎著來人,當真是楚楚不凡風華絕代。

阿苦早在十里之外就看見他手中明亮的火光,他手中的火折就像一盞明確的指示燈,更似朋友溫暖的笑容。一瞬間,阿苦回憶起若干年前,一眉清目秀的少年站在湖畔,手持火折對他笑道︰「你能做到的,我為何不能?」

阿苦只停留了這一瞬間。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藍琬听到他說︰「見我。」

阿苦消失後,藍琬的微笑真正展開,一時間,周圍景色鮮活不少,甚至連鏡湖也仿佛溫暖起來,在黑夜中溫暖。

金鈴子看見那藍衣男子一晃而過,阿苦仿佛對他說了什麼,又仿佛什麼都沒說。可是,他的神色顯然有了變動。

金玲子哪里知道,為了她,阿苦必須去見一個他不想見的人。為了不見這個人,他甚至連藍琬都拒之門外。只因每一次見藍琬,他就不由自主想到她。

一樣的風華絕代,一樣的冰肌玉骨,一樣的聰慧睿智。相同的王族血統,相同的高貴氣質,甚至……酷似的臉龐。她亭亭玉立鏡湖水畔,紅顏秋波;她對鏡畫眉縴手素腕,清雅精巧;她輕吟低唱長袖飛花,不勝仙境。無數人為她魂牽夢縈,無數人為她矢志不娶,更有無數人視她為神明。她不僅貌美無雙,醫術亦是天下無雙。

被稱為蘊藍神醫的藍蕙心,長于藍琬三輩,但不知何故,眾人老去,惟獨她容顏依舊。相傳她解開了一顆上古傳下的蘊藍之珠,而獲得了青春不老的神跡。但這只是傳言,只有阿苦和藍蕙心才知道其中緣故,這也正是阿苦不願見她的原因之一。

當下,阿苦帶著金鈴子來到神醫府。他迅速穿越亭台樓榭,進出各處房間,只有各處病員和婢女侍從,卻獨不見藍蕙心。再看手中金鈴子,後背猶在滴血,臉色蒼白。阿苦一皺眉,再次逐一仔細搜索神醫府,由于他速度奇快,婢女們甚至都沒看清人影,他就離開了房間,因此幾番搜索並未遭遇詢問。最後阿苦進入神醫府偏遠的一間簡舍,只有這間房間之前他沒有搜索。

阿苦破門而入,腐朽之氣撲鼻而來,這未免使他失望,以藍蕙心這般人材豈會蝸居于此?但他還是抱著金鈴子走了進去,只見一盞油燈散發著枯黃光芒,光線所到之處,幽幽暗暗,不及處俱為黑暗。房間內陳設簡單,色調暗淡,與神醫府其它房間風貌迥異。簡舍深處,一婦人橫臥軟榻,愈走近她,腐酸之氣愈濃,想來病入膏肓,命不久于人世。

阿苦轉身離去,回頭卻見窗欄下一盆建蘭。一時間,前塵往事涌上心頭,他猛然回首,喊道︰「蕙心!」他懷中金鈴子嚇了一跳,而軟榻上婦人卻無動于衷。阿苦急步上前,欲扶起那婦人,這才想到手中還有金鈴子。

金鈴子輕輕道︰「放我下來吧!」

她從他懷中掙月兌,也顧不得那酸腐之氣,湊近低頭看那婦人,看她年紀約四十上下,銀發枯槁,唇目緊閉,顯見離死不遠。她的容貌雖憔悴卻掩不住五官的精雅秀麗,若年輕個十年二十年必定美若仙人。

阿苦坐到榻上,扶起她來,她卻從棉被里跌出一只干枯的手臂。阿苦捧起她的手,嘆道︰「何至于此?」

金鈴子問︰「她是誰?」

阿苦道︰「她就是蘊藍神醫藍蕙心!」

「什麼?」金鈴子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楮。傳聞蘊藍神醫駐顏有術,怎的會老成這樣呢?

阿苦不答,卻命令道︰「你速速喚人叫藍琬過來!要快!」

金鈴子更覺驚訝,方才他直呼蘊藍神醫之名也就罷了,但藍琬乃蘊藍國主,他竟也不加敬語,他究竟是誰?

阿苦見她疑慮,側面道︰「還不快去,救她即救你!」

「哦!」她這才回過神來,方欲轉身出門,藍琬已然趕到。他呼吸急促,面色微紅,顯然是一路急奔,才適時趕到。

「你……是誰?」金鈴子與藍琬對視,她不敢相信世間真有如此男兒,竟比自己大姐,亨國第一美女的素顏公主更俊美!

藍琬略一喘息,對她道︰「我是藍琬。」然後他進屋問阿苦︰「老祖女乃怎麼了?」

金鈴子身為神族,對于輩分相差甚遠而年齡不合之事也見怪不怪。她只是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傳說四國中最英俊的男人,蘊藍國主藍琬。她父親朱袈不遠千里,攜女而來,只為他一句「求美一人」。

他從她身邊走過,眼眸閃著冰藍色光芒,膚色如玉般剔透,渾身上下散發著天上地上唯此一人的魅力。

阿苦卻不看他,他的目光全數在藍蕙心身上。只听他冷冷問︰「你有多久沒見她?她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藍琬面帶愧色︰「師傅……」

金鈴子睜大眼楮,豎起耳朵,嘴巴張大。他竟是蘊藍國主藍琬的師傅?這個與蛇為伍,長發黑衣的神秘男人竟是一國之君的師傅?

阿苦握住藍蕙心的手,臉色微微緩和下來,他問道︰「你是國事繁忙還是蕙心不許你見她?」

藍琬低頭道︰「十年前老祖女乃與你見面後,就再不見任何人。所有病員都是小叔照料。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樣……」

「別說了!」阿苦打斷道,「你委派車駕,速速到國境,接婷室韻,命小靈火速前來!」

「是!」

藍琬轉身,蘊藍結長長的飄帶一個回旋,人已出簡舍。動作之灑月兌,姿態之優美,當世無人可比。

金鈴子看得目瞪口呆,听得茫無頭緒。他究竟是誰?他同藍蕙心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

阿苦又打斷了她的思緒︰「你!」

她回望他,只見他一手抱著藍蕙心,一手伸給她。

「過來!」

金鈴子問︰「什麼?」

阿苦沉聲道︰「你不要命了,站著只會血流加速!給我過來趴下!」先前他不能離開藍蕙心,無奈才命金鈴子出門尋藍琬,此刻藍琬已受命而去,自不能再讓她走動。他心知肚明,這二個女子,都在死亡邊緣。

金鈴子舉步才覺頭暈目眩,金星亂舞。但阿苦適時抓住了她的手,將她拉了過來。她被他牽引,被他安置在軟塌上,與半死不活的藍蕙心一起。她們兩人,一個俯身躺著,一個靠在他胸前。

金鈴子躺下後,扭頭看一旁的二人。只見阿苦修長有力的手緊緊握住藍蕙心的手,那一手強勁有力,另一手油盡燈枯,形成鮮明對比。她不僅愣住。過了良久,她問道︰「你很擔心她嗎?」

片刻後,阿苦低聲道︰「我擔心她,也擔心你!就你不擔心你自己!」

金鈴子天真地說︰「我干嗎要擔心自己?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大不了再死一次,怎的都不吃虧!」

阿苦還是那句話︰「有我在,你不會死!你們都不會死!」

金鈴子注視著他懷中的婦人,又道︰「我大概一時半會還死不了,可她就危險了!怎的才能救她?還有,她為什麼會這樣子?蘊藍神醫,怎的連自己都救不了?」

阿苦飛快地瞥了她一眼,她立刻覺得臉上被刺了一針似。簡舍里開始安靜,並且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金鈴子轉過頭,對著牆壁,一滴淚委屈的從眼眶滑落。心里一會火一樣灼燒,一會又冰一樣寒冷。

阿苦見金鈴子背上忽然出血加速,只得分出一手來,輕輕按在她後背上,那血頓時緩了。她感到渾體冰涼,受用無比,內心的煩躁一掃而光,听得阿苦輕聲道︰「下濟而光明,卑道而上行。靈火即惡盈,甘霖如春雨……」

他的言語如同魔咒,攝住了她的魂魄。她體內原本儲有兩道性質不一卻凶悍無比的靈力,這力量她還未能控制。適才她情緒不定,兩靈力乘機在體內游走、交鋒,激發了傷口的血流。他所以出手,恢復她正常血流。而此刻他口中所念,正是「水影冰火」的真訣。

金鈴子悟性本佳,故而一听到真訣,即拋下小我,將靈力凝聚到靈海,進入「水影冰火」悟道態。不久,從她傷口處飄逸出一股紫色煙霧,並且越來越濃,逐漸彌漫整間簡舍內的空間。但她畢竟負傷在身,悟道態持續一個時辰後,就轉為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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