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和這個帝國第一大巨頭會面的開頭顯然不怎麼美好。
剛一見面,胖子還沒來得及拿出禮節性的憨厚模樣,一臉老態的亞歷山大二世就哼了一聲,頗為高傲的來了一句︰「大力神族來的小子,今年多大了?」
其實這話也相當于一個套話,作為一個帝王,亞歷山大二世往日里看到喜愛的小輩,向來都會來這麼一句。誰要是能被亞歷山大二世問上這麼一句,至少可以開心數天。這一句簡單的問話,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這是對那個年輕一輩的某種認同。
可是,胖子這個賤人連大帝這個人都沒看在眼里,更別說他這暗喻夸贊的話了。憨厚的表情還沒出現就被消滅了,皮笑肉不笑的回道︰「怎麼算估計都沒過二十,馬馬虎虎算個二十歲,如何?」
亞歷山大二世平日里被人高高捧著,哪怕是戈登平時也不敢直面反駁他的話,何時被人如此駁了面子,一張臉頓時就沉了下來。
讓亞歷山大二世更加氣惱的是,往日里誰若看到他臉色一沉,立刻就被嚇的腿腳發軟。可是眼前的這個一臉假笑的胖子,壓根就沒有害怕的意思,這讓亞歷山大二世自感帝威受到了極大的挑釁。
在胖子的眼中,帝王跟普通人唯一的區別在于,帝王比普通人要無情無數倍,僅此而已。要是亞歷山大二世好好的說話,不奢求對胖子親切,但是好歹也委婉一點點,那麼胖子也就無所謂了,馬馬虎虎把他當成一個可憐的老頭,商量事情就商量,偶爾他還可以稍微退讓一步。
說的再簡單一點,胖子這個賤人就是吃軟不吃硬,亞歷山大二世的態度,讓胖子無法給他一個好臉色。
眼見著兩人就要談崩,荊棘花公爵終于趕到。一看這場面冷的,荊棘花公爵哪怕神經再粗大,也知道壞事兒了,立刻緩和場面起來︰「尊敬的陛下,這位就是跟您提起過的,來自強力種族之一,大力神族的神奇少年。」
亞歷山大二世淡淡的掃了他一眼,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他已經老了,歷代帝王在將皇位禪讓給自己的子孫之前,必定會為他們選定一個忠心耿耿,足以輔佐他們的人。而荊棘花公爵,則是他選定用來輔佐下一任帝王的唯一人選。不管如何,既然荊棘花公爵都出面了,這點面子他還是會給對方的。
胖子只是不買帳,倒也不會得寸進尺,壞了這次的合作。
不過兩人雖然沒有再劍拔弩張,開端不怎麼美好,接下去討論起事情來,自然也不是那麼的美好。
這讓荊棘花公爵有點頭疼,他一向自認為是個粗人,事實上他也當真是個粗人。不過這人粗中有細,加上做事果決,對危機和機會的感覺極為敏銳,這樣的人,也的確有成為一代梟雄的本錢。
不過胖子倒是覺得,他這樣的人更適合留在軍隊當中,讓他回到朝堂簡直就是在埋沒他的天賦。
這樣的人要是放在前線,打起仗來,絕對有想不到的妙處。靠著他非人的直覺,不說百戰百勝,至少那些對手一听到他的名字就會頭疼不已。誰的作戰方案都不可能是毫無漏洞的,這些漏洞一般人看不出來,但是像荊棘花公爵這樣的人,絕對可以憑著直覺找出來。
這也只是胖子自己一琢磨,他當然不會主動提及這個話題。
隨後三人才把話頭引入正題。
說起這個,胖子狀似隨意問了一句︰「皇帝陛下,我听說安迪是您派他上戰場的,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亞歷山大二世看了他一眼,雖然對他不怎麼喜歡,但是好歹現在大家也是同伴,他也沒有跟他交惡的意思,淡然道︰「是。」
「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問一下緣由。」胖子盯著亞歷山大二世,語氣中蘊含著不容拒絕之意。
亞歷山大二世的眉頭一皺,對胖子的行為有些不悅。但是一轉念又想起傳聞中胖子和安迪之間的關系,如果他們之間的感情真有傳聞的那麼好的話,那麼他倒也真沒有生氣的意思。
想了想,他還是回了一句︰「安迪那小子回來過一次,我曾問過他,選擇繼續留在軍隊,或者是回家當他的貴族子弟。那小子選擇留在軍隊,我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頓了頓,似乎是覺得安迪的死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亞歷山大二世皺著眉頭又說了一句︰「老君王在把這片江山交給下一代之前,總會選出一個適合的人來輔佐。在那個時候,安迪是我選擇的人。」
這件事亞歷山大二世從來都沒跟人提起過,哪怕是荊棘花公爵也是第一次听他說起這件事。
胖子沒有質疑,他可以輕易的感受到對方的情緒波動,更能輕易的從對方的心跳呼吸等各種方面來確定對方是否說了謊。
而亞歷山大二世沒有說謊,他說的都是真的。
胖子略微有些詫異,他沒有想到亞歷山大二世會有這樣的想法。
但是仔細的去想,他這麼做也是無奈之舉。
安德魯家族握著兵權太久了,疑心是每個帝王共有的毛病,他們可以信任一個人,一個家族幾十年,但是當這個家族不再跟以往那麼溫順,開始露出一些蛛絲馬跡的時候,他們就會開始懷疑。當信任開始消失,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一個可以替代的對象。
而安迪則是最好的選擇。
一來道格斯家族有那麼一點資格跟安德魯家族對抗,二來,道格斯家族向來都不跨入軍部,相對來說,想要收回他們的兵權,也不是那麼困難的事情。但是想要收回像安德魯這樣的家族手中的兵權,那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一旦手段過于激烈,會引起對方的反彈,到時候可真是要一拍兩散了。
而安迪即使當真入主軍部,可他的根基尚淺,到時候只要稍微利用一下,自然事半功倍。
這個問題亞歷山大二世用他的坦誠解去了胖子的疑惑,胖子對他的態度也稍微好上一點。
見他們三人討論起方案,一旁的肥肥嘟囔起來︰「不就是一個小破家族嘛?一腳都踩死不就得了,還費那個勁做什麼?」
胖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肥肥嘟囔了幾句,倒是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過肥肥這麼一說話,倒是把另外兩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肥肥身上來了。或者也可以說,他們一直在等機會把話題引到這幾人身上。
見他們的目光落在肥肥身上,胖子心中冷笑一聲,這兩人完全就是司馬昭之心。其實他們只要再看的仔細一點點,就會發現,一直默不作聲的坐在胖子身邊的那個獸人,根本不是他們想象中的身份普通的獸人,而是獸人帝國的皇子。如果跟他關系弄好了,很有可能他們還能重新控制眼前大陸混亂的局面。
很多時候,成功與失敗不過是一線之隔,看的,只是能不能抓住機遇。很顯然,這一次這兩個人都沒有抓住這點機遇。
胖子這個賤人故作文雅的暗嘆幾聲,隨後就拋在腦後了。
其實他們越是把握不住機遇,這對胖子來說有更大的好處,別忘了我們的賤人胖現在是打算一統大陸,建立起屬于他的帝國。
「亞拉伯罕閣下,我听說這個小兄弟是從北大陸來的,這傳言可當真?」荊棘花公爵的目光在安琪和肥肥兩人之間來回轉動,最後目光落在肥肥身上,語氣有些莫名的激動。
肥肥一邊啃著一根快有他人高的某種獸腿肉,嘴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的道︰「有話可以問我,干嘛要問他?」
荊棘花公爵要的就是這句話,立刻笑眯眯的看著肥肥,問道︰「小兄弟……」
肥肥有些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指著胖子道︰「他是我父親,有話你可以問他。」
「呃……」荊棘花公爵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嘴角狠狠的抽動幾下,眼角也跟著跳動幾下。
這個小胖子,剛才還說什麼話都可以問他本人,轉眼就把問他又丟給胖子了。
而且最讓人無語的是,這個小胖子說胖子是他的父親,而自己剛才叫他一聲小兄弟,這麼一來……
荊棘花公爵又多看了小胖子幾眼,他總覺得這個小胖子其實沒有那麼天真,這話說出來完全就是來擠兌人的。
不過他總不能跟這個小胖子去計較,只好又看了他一眼之後,轉而看向胖子。
胖子呵呵一笑,坦然承認︰「是的,他是我從北大陸帶回來的。」
見亞歷山大二世的目光落在安琪身上,胖子再次坦白︰「她也是。」
荊棘花公爵呵呵笑道︰「我听說,你還曾去過一個很傳奇的地方,是吧?」
胖子也跟著呵呵一笑,隨口說出一句讓兩人神色劇變的話來︰「公爵大人說的是眾神隕落之地?是的,我去過。」
荊棘花公爵和亞歷山大二世面面相覷,他們完全沒有想到,胖子會如此坦然的承認他曾去過這樣的地方。
在錯愕過後卻一陣無法抑制的狂喜猛然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