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錦瑟痛得蹙眉,驚悸側目,那精美無瑕的女子,也正轉動眼珠,飛快朝她露出一絲冰冷微笑。
隱隱覺得心里陡然起慌,又偏偏想不起為何。
「我十萬大軍難道還怕他一個將死之人不成。」錦瑟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旁邊立著的英俊少年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辦。一邊是當今太子寵愛的妃子,一邊的女子雖不識,可看起來也並不好惹。
「你是何人?」錦瑟對著他緩緩開口。
「我乃當今梨妃之佷兒梨棠,受太子重任與監軍。」他一拱手,一字一板的答道。
錦瑟靜靜的看他,眼前的世界還是不由自主的漸漸暗了下去。「原來是皇親啊,難怪……」難怪在戰場上敢違抗軍令。
太子啊!明知梨妃恨軒轅家入骨,竟然還派其佷兒做監軍,其用心倒可見一斑。
「我乃今年的武探花。」到底年輕氣盛,梨棠一張年輕的面龐上已是通紅,出聲反駁。
錦瑟目不轉楮的望著,便彎起了猶顯得麻木的唇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那倒是了,探花?還有狀元呢?」
「你……」
周圍人都倒抽了一口氣,平時里沒少受這驕傲的小子的氣,這回見有人這般反駁他,心里都一振。可又不由得為這大膽的女子捏了一把汗,可見喬妃都讓她三分,也都略帶好奇的看著這一幕。
梨棠沉默良久,氣息短促,卻仍是倔強地揚著頭,說︰「軍事之地,元帥將軍不在,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我說不許他入內。給我抬出去。」說著,手狠狠的指著那奄奄一息的人。
幾個抬著的兵士諾諾的轉身向外走去。
這樣的語氣反倒添了一把火,錦瑟不由得就怒道︰「慢著。抬進去,有什麼責任我來擔。」
「你能擔得起嗎?」
錦瑟轉眼又見那幾個兵士還在那里躊躇不定,便厲聲道︰「還不抬下去!」說完,一轉身,直直看著梨棠,「我擔不起,你倒擔得起,陣前抗命,導致敵軍逃竄,你可擔過責?」
梨棠心頭像被什麼觸動了一下,臉一陣紅,一陣白。
「監軍大人息怒,我這妹妹擔心自己的夫君,說話難免就難听了些。怎麼說,她也是將軍夫人,又是當今軒轅王的愛女,太子最寵愛的妹子,這點責算什麼呢?」燕如雪秀麗的嘴唇上掛著看不出情緒的微笑。
兵士已經將那人抬了下去,梨棠的目光沉了沉,一甩衣袖,轉身去了。
軍中早已安排好了錦瑟與燕如雪的營帳。
十幾名暗衛已經動身在鳳棲山尋往人跡。
是夜,半掩著穿堂而過的風從帳篷縫里呼呼地鑽進來,吹得緋色底子的簾子翻轉飛舞。錦瑟平日里最懼寒,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黑暗中開出猩紅的花,冰冷里清晰的映照出燕如雪冷然的笑容。縱然緊閉眼楮,錦瑟也掙不月兌燕如雪緊抓她那一刻的驚悸,瓖嵌著那平躺的妖異男子木然的神情,她的腦中翁然一片模糊,整個人的精氣都仿若要被抽光了一般。
「郡主,夜已深了。」
靜坐榻前的錦瑟霍然抬頭,凌厲眼神似一只戒備的獸,驚得可兒一震。
錦瑟回過神來,眼前仿佛還晃動著那詭艷一笑,爬滿周身的寒意,竟到現在還未退去。
「再等等。」
可兒听不懂這話,不知她要等什麼,只覺今夜詭異得出奇。
而她的主子面色蒼白,時時恍惚出神,偶爾臉色泛出詭異的笑容,她不由得縮縮肩,想提出又不敢說,諾了一聲,退出了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