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慶閑來無事,來到鬧市一家酒棧喝酒。叫了幾盤生猛海鮮在雅間自斟自飲。
剛喝了幾杯,隨身的三個爪牙火速來報︰「少爺,四莊主也在隔壁喝酒呢!」
何文慶不由一喜,提著酒壺去了。
斷塵山莊四副莊主侯偉麗獨喝悶酒,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侯大叔」何文慶分外親熱地迎了進來︰「怎麼一個人喝悶酒啊?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嗎?」
侯偉麗和親一笑,讓他坐下,為他倒酒︰「沒什麼,走到街上覺得肚子餓了,來吃點東西。對了,你也一個人?」
何文慶舉杯道︰「我出來辦點事,剛巧也是餓了。來,佷兒與你暢飲幾杯。」
二人踫杯痛飲後,何文慶拿起他的酒壺為他斟滿,給自己也添上,頗是恭敬地端起酒杯,手指似無意間在滿溢的酒水里點了一下,以誠懇的語氣道︰「侯大叔,別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來來,喝幾杯心情自然就好了。我敬你一杯。」
侯偉麗轉憂為喜,接住杯子,嘆道︰「賢佷愈來愈懂事了。咱叔佷許久都未有機會喝上幾杯,也罷,什麼都不去想,喝酒喝酒。」
連干幾盅,侯偉麗的話多了起來︰「賢佷今年有二十了吧?可有意中人了?」
何文慶俊面泛暈︰「我一事未成,哪有心思談及兒女私情?何況有誰家女孩會看上我這樣的窮光蛋?」
侯偉麗呵呵一笑,道︰「賢佷太謙虛了,你的本領一直以來我就很欣賞,不過你的這種為人態度是很少人有的。這事包在我身上,以你爹和我多年的交情,加上你絕世品貌,大叔定會為你謀一門好親。」
何文慶緊斟一杯︰「大叔如此看重佷兒,那一切就有勞你費心了。」
侯偉麗待喝,忽覺月復中劇痛,甚是吃驚,翻掌大駭,掌心呈黑。
何文慶顯得震愕︰「侯大叔你怎麼了?!」便也裝模作樣地抱肚申吟︰「啊呀,肚子怎麼這麼痛?」
侯偉麗立即席地盤膝,運氣迫毒。
砰地門被踢開,闖入六個蒙面殺手,舉刃便剁。
侯偉麗只好勉強支撐,赤手入白刃。
何文慶「痛苦異常」地哀叫︰「大叔??????救??????救我」
侯偉麗擊倒兩名殺手,踉蹌過來攙他︰「賢佷,你怎樣了?」
何文慶順勢將他緊抱,一面劇栗著低叫︰「侯大叔??????你快??????走??????我??????」
四名殺手瘋狂亂砍。
侯偉麗咬牙磕飛他們的兵器,挾著何文慶破窗而去。
殺手們窮追不舍。
奔逃中,何文慶似乎氣息欲絕,軟弱無力。
侯偉麗吐血不止,五髒如作刀絞,眼前昏花,步履不穩,喪失渾身之力。
殺手很快將他倆圍住,利刃泛寒。侯偉麗將何文慶輕置地上,而自己終因力不肢體倒下。
殺手掄刀齊砍。
他用盡僅余的一點力氣擊斃了兩人,噴出一口污血,命殤黃泉。
殺手怕他不死,又補罷兩刀,將‘昏迷’的何文慶扶起︰「少爺,老小子已歸西了。」何文慶睜開眼,見到侯偉麗身首異處,輕笑幾聲,道︰「把他埋了。」
1125年,契丹、漢族、女真、回鶻等邊陲胡部建立的大遼國皇帝石敬瑭率兵犯宋,大肆劫掠中原邊境,一瞬間,安定祥和的神州大地戰亂四起,狼煙滾滾,哀鴻遍野??????
土財神領著眾丐弟子將四面通風,八方透雨的破廟重新修葺,支起一張軟和潔淨的大床,把楊鐵心移至床上,端湯喂水,煎藥敷傷,甚是周到。
唐小華感恩涕零,同時也擔憂不已。
土財神見他獨坐門口托腮發呆,上前安慰︰「唐少俠莫擔心,楊大哥吉人天相,一定會好起來的。」
唐小華劍眉緊擰,重嘆一下,道︰「我擔心的不僅僅是他,更重要的是山莊安危。那凶手陰險惡毒,我那位于大哥不知怎樣了?」
土財神道︰「你盡可放下寬心回去辦你的事,這兒的一切交給我了!」
唐小華當然求之不得,當下起身道謝︰「給你添麻煩了,我速去速回。」
何文慶在花廳翹首焦等何自清,不停地來回篤步。听見廳外有腳步聲,他忙換上一張笑臉。
只見小白恰進門來,想必是剛剛練完劍,滿臉汗珠,見到何文慶他那張白里透紅的俊臉兒乍然不知作何反應,愣在那兒。
何文慶臉色陡然陰沉,冷冷地剜著小白,眼中燃燒爐火。
小白此時的樣子真有一種梨花帶雨的可愛。
兩人僵持了一陣,還是小白先開了口︰「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嗎?」
「死不了!我爹呢?」何文慶恨恨地。
小白面色微微一變,從他面前走過去到桌旁坐下,拿手巾拭著汗。
奴婢端來一杯茶水,見到何文慶也在,愣住,不知把手中的茶水該給誰。
何文慶盯著她,目光極度可怕,引得她膽戰心驚。
小白起身過來,端過那杯茶,送到何文慶面前,微微一笑︰「大哥,先喝杯水吧。」
何文慶真想把那杯子連同茶水潑在那張令他極度憎恨的面孔,但他想起自己曾經不止百次地對小白動手泄私憤,最終落得被父親何自清暴打的渾身是傷,只有強壓那股怒火接住,轉身找了個地方坐下,把杯子放在桌上。
小白支走了奴婢,也回到位上。
何文慶淡淡地︰「我找爹有事,他人呢?」
小白看著他︰「他出去了,恐怕得半個月才回來。」
何文慶驚了一下,望著他︰「他什麼時候走的?」
小白道︰「今天早上。他讓我捎話給你,凡事自己做主酌情處理就是了。」
何文慶憤然離去。
小白冷冷地注視著他愈去愈遠的背影,起身拿起寶劍也走了出去。
陰夜出奇地悶熱。
土財神香夢中被楊鐵心的申吟吵醒,慌忙前去伺候。見他滿頭汗淌,臉色出奇地紅潤,灰唇哆嗦呢喃著,似乎有話要講。
土財神替他抹胸︰「楊大俠,楊大俠,你想說什麼?啊?」
楊鐵心連吐污血,暴睜雙目嗚了幾聲便咽了氣。
「楊大俠?!」土財神嘆息著為他合上雙眼。
被打斷瞌睡的眾丐弟紛紛圍來問因。
他哭喪臉道︰「我給唐少爺打了包票照顧好楊大俠,可、可他死了。」
一個丐弟惶惶地︰」老大,唐少俠不會怪我們故意弄死他的吧?」
土財神眨巴大眼︰「不會吧!楊大俠傷的這麼重,就是華佗在世也束手無策,唐少俠也心知肚明的。不過就是他都走了一天了,也該回來了。」
斷塵山莊一片燈火通明。
莊里莊外掛滿大紅燈籠。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肖金峰夜以繼日為連起的兩件血案操勞了幾天,幾厥散架,今夜暫壓心頭焦慮,回房打算好生休息一晚。
剛進院門听得從寢室里傳出一個女人的淒厲慘叫。
他不及多想破門而入,只見新婚嬌妻一絲未掛地躺在血泊之中,卻不見刺客的影子。
「秀秀!!」肖金峰肝膽劇裂,撲過去將她抱起,她早已魂歸天國,雪膩女敕膚染滿鮮血,胸口一柄無比鋒利的匕首穿心刺透,豐滿的胸部和下陰布滿道道爪抓血痕,看此情形是先奸後殺。
肖金峰不由吐出血來,肝肺里迸出一句︰「是誰害了你,我要將他碎尸萬段!!」
「是我!」一股摧膽冷嘯夾著戾風,一個蒙面黑衣人現身房中。
肖金峰猛甩怒容。
對方敞胸露懷,衣冠不整。
「你究竟是誰?!為何在我莊內連殺無辜?!!你到底想得到什麼?!!」肖金峰怒相猙獰要將這惡賊撕成碎片。
刺客挑釁一笑,怪里怪氣︰「一物降一物唄!我看你不順眼唄!你肖家憑什麼在江湖招搖撞騙,橫行霸道?!有什麼資格讓天下武林臣服幾百年?!!老不死的東西,一大把年紀還想娶一個如花似玉的黃花閨女玩,不怕將來去了閻王殿閻君閹了你,讓你三生三世也做太監!!不錯,你那二十歲的俏老婆是大爺我干了,痛快的很——」
「我活剝了你這畜生!!!」肖金峰烈掌疾出。
刺客早有防範地閃身躍開,兩股罡風將尺厚的磚牆擊出巨孔。
刺客一招「千斤壓頂」,操刀刺去,內含數種奇招險技,無論對方怎麼化解都會遭受出其不意的危險,不死也殘。
肖金峰並不躲閃,待刃到了跟前半寸遠際寬袖一拂,此力深不可測,迫使那柄寒刃傾斜難進。
刺客機靈地雙腳朝他蹬去,肖金峰豈是平常之輩,以掌硬抵。
刺客忙翻筋斗,改換招式。肖金峰報仇心切,將四十余年功底一股腦兒傾盡,但他很快就驚訝了,刺客所用的路數招式跟他同出一轍,而且還摻雜了不同的門派一些上乘經典,令他目不暇接,驚駭陣陣。
就在他愣神功夫,刺客以迅雷不及掩耳勢攔腰掃了過來,快在彈指一揮間。
千鈞一發時一道白光迎向刺客。
叮當巨響!一股火花將刺客彈出五尺開外。
肖金峰和刺客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駭得驚目四顧。
唐小華站在二人中間,冷視刺客。
刺客大為意外,被蛇咬了一口般騰地跳出兩步,驚呼︰「唐小華?!你不是已經死了麼?!!」
唐小華恍悟︰「原來是他!」但他不動聲色地笑笑︰「哎呀,讓你受驚了。很不幸哦,我還活著,閻王他暫時不要我。」
肖金峰更愣︰「你就是唐小華?」
「我奉勸你少管閑事!!」刺客開始不安。
唐小華冷笑︰「此言差矣,這話大大的差矣!人命關天,我豈能坐視不管?你已夠難為肖莊主的了,請手下留情積點陰德好不好?」
刺客怨毒至極︰「你是什麼東西?!此處無你插手的份!!今兒本大爺不想殺你!也無心與你糾纏!你最好滾遠些!!」
唐小華優雅地打開寶扇,扇著涼︰「常言說的好;得饒人處且饒人!與人方便,自己方便!日子長著呢。閣下不要把事做的太絕了,把後路堵死對自己沒什麼好處喲!凡事都有個限度!別發火,別發火,火大傷身。」
肖金峰恨齒︰「這畜生闖我山莊,殺我莊丁奪我鎮莊之寶,又炮轟莊園殺死我的得力助手!!今夜奸殺我妻子!!這天大的恥辱我怎能咽得下?!老夫正苦惱找不到仇家,今天他既送上門來,我定剝其人皮抽其筋脈!!」
刺客狂笑幾聲拉開架勢︰「盡管放馬過來!!」殺了過來。
唐小華右手飛快地劃了道弧線,一枚煙彈在房中開了花,頓時濃煙彌漫。
等刺客扇去煙霧,哪有二人的影子。氣得他猶如獸吼︰「唐小華你敢壞我大事,我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