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對余飛道︰「你再念一次剛才的詩。」
余飛又把剛才的兩首詩念了一遍。教主听了,又是一聲長嘆。良久,道︰「青子,你是如何知道這兩首詩的?」
余飛道︰「這是在七星岩上的石刻,我在游七星岩時見這兩首詩特別,所以把它記下來了。我還記得有另外一首。」
教主道︰「你再念來給我听听。」
余飛放開喉嚨念起來︰「西風不止,烈馬嘯,天地蒼黃。五湖四海正狂奔,誰是黃河大江?不經風雨,天下無主興亡。他日振臂高呼,五岳木棉正紅。」
教主听了,大叫道︰「好!他日振臂高呼,五岳木棉正紅!」接著又停了一會,似在回味句子的意思,忽然對余飛道︰「青子,今夜之事,我會從輕處理的。」說時叫修羅女上前,道︰「本座改變主意了。嘿嘿!像青子說的,教主的決定隨時都會改變。我不殺你。」說完忽然出手,不知用什麼手法點了修羅女身上幾處穴道,修羅女身子一下子倒了下來。
余飛上前扶著修羅女,問道︰「修羅,你怎麼了?」
修羅女低聲道︰「蕭郎,我感到全身無力,站也站不穩了。」
教主冷道︰「青子,我不殺修羅女,但要廢了她的武功。」
余飛道︰「教主,這與殺了她有什麼兩樣!」
梁儀天見余飛仇恨的目光又要起了,即對余飛道︰「青子,還不快放謝過教主不殺之恩?」
余飛不作聲。修羅女勉強站著,對教主欠身道︰「屬下謝教主不殺之恩。」便又扯扯余飛的衣服,輕聲道︰「蕭郎,快謝過教主。」
余飛還是不作聲。
梁儀天忙對教主道︰「教主,青子年少,又與修羅情深意重,心里難過,所以……」
教主冷道︰「副教主你不必說了,我都明白。青子,你隨我來。」
余飛不動。
教主道︰「我已經不殺修羅女,你還要本座再讓步麼?」
余飛道︰「不敢。只是教主在青子心中永遠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叫青子如何跟隨!」
教主道︰「跟不跟隨由不得你,因為我隨時都可以改變主意的。」
梁儀天看著余飛,道︰「青子,教主對誰都沒有像對你那樣寬容了,如今也不殺修羅女,你們夫妻仍可天天相聚一起。武功沒了還好,做一個平常人,這是十分難得的。」
修羅女道︰「蕭郎,副教主說得好,要做一個平常人比什麼都好。這些年來,武功對我來說只是一個惡夢。沒了武功,我不再是殺手,這不是更好嗎?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沒有什麼要與你說的,來日方長,何必急于一時!」說時轉身走出去,任憑余飛怎麼叫,修羅女頭也不回。
梁儀天對余飛道︰「青子,修羅女交給我,你好好跟隨教主。」說時跟著修羅女出去。
余飛看著修羅女消失的背影,心里感慨萬千。他覺得自己好像欠了修羅女很多很多,而且這些他永遠也無法償還。修羅女這一走,余飛已經十分清楚,他們不可能還再在一起的,也許根本無法再見。修羅女心已死,若非余飛在,即使教主不殺,修羅女也會自殺。對修羅女來說,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她要做的事情也結束了。她不能殺教主為峨嵋死去的師姐一洗恥辱,但卻助余飛練成神功,這些都可以有余飛代勞;她不能與自己所愛的人在一起,因為所愛的人從來都不存在,而且她那若有若無的愛也已經隨著昨晚埋葬了;余飛不是蕭青子,她不可與再與余飛在一起,她與余飛永遠只能成為過去,永遠不可能繼續;她更不能回去峨嵋去,自她被捉進木棉教的那一刻起她已經不再是峨嵋派的人了。即使她想見她的師父靜觀師太,她一雙手已經沾了許多人的血,已經不再是佛門中人了。修羅女的一切,只留下無限感嘆給余飛。
余飛呆呆地站著,良久才回過神來,痴痴道︰「這一別,也許是永別了……」
教主嘆道︰「青子,別因為兒女私情誤了你的前途。大丈夫何患無妻?當初我也試過為情所困,直至到了七星岩,日夜苦思,終有所悟,方有今天之木棉教。要一統江湖,指日可待。」
余飛道︰「教主既是性情中人,為何會拆散我與修羅女?你可知道她這一走,可能永遠都不回來了。」
教主道︰「回來又如何?不回來又如何?你拋不開這些,永遠別想成就大事。」
余飛道︰「我不想成什麼大事,只想平平安安地過日子。一將功成萬骨枯,教主,所謂大事只不過是死更多的人來成就自己的野心罷了。」
教主道︰「看來你還沒開竅,跟我到後山洞去!」
未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