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悟大師爽朗笑道︰「瑩瑩果然聰明。江湖人傳言,果真不假。」
柳露瑩有點不好意思,道︰「大師,瑩瑩只是踫巧而已,並非聰明。」
覺悟大師道︰「嗨!這是事實嘛。今天就是高興,不如來兩杯,如何?」
柳露瑩道︰「大師是佛門中人,怎可喝酒?」
覺悟大師道︰「佛門中人就不是人了?我才不理這一套呢。當初我就因為眾多的清規戒律才離開少林的。在這白雲寺里,我說了算,我說喝酒就喝酒。只要不吃肉就行了,怕什麼。」
柳露瑩二人正猶豫,覺悟大師忽然道︰「是了,我先帶你們到密室走走,一會再喝酒。」
柳露瑩二人點頭,即隨覺悟大師到了密室。打開門,里面一片漆黑。白智點上密室里的蠟燭,里面即時看得清清楚楚。余飛二人第一眼看到的是除書法石刻之外,還有一個鎖上門的房間,上書「藏經閣」三字,之外並無其他東西。
覺悟大師微笑道︰「我這藏經閣有名無實的,里面都是些爛經書,我極少翻閱。所藏的都是師父留給我的東西。」
柳露瑩道︰「大師雖然離開少林,心還在少林寺呀。只是更不明白大師原來酷愛書法,連這些石塊都搬回來了。」
覺悟大師道︰「你們可知這石塊哪里來的?」
柳露瑩道︰「我與余哥哥經過湖中時,見過七星岩上有無數石刻。莫非大師的石刻便是那里搬回來的?」
覺悟大師微笑道︰「確切來說是偷回來的。」
「偷的?」
覺悟大師笑道︰「哈哈,你們一定覺得我不像一個和尚吧?」
「瑩瑩不敢。只道是大師愛書成癖,取回來慢慢欣賞而已。」
「瞧你這嘴巴,說得我心里舒服。告訴你們,我這個和尚偷偷模模的事偶爾還會做的。若楓就是喜歡我這一點才與我做朋友的,而且偷這些石刻還是若楓的主意呢,嘿嘿!」
「李大哥哥的主意?」
「不錯。其實我幾次到七星岩看這些石刻了,心里喜歡,若楓卻要我偷回來了。哈哈!」
余飛二人捂著嘴巴偷笑。
覺悟大師微笑道︰「其實和尚有時也不是什麼和尚。不過,你們細看這些石刻,發覺什麼蹊蹺沒有?」
柳露瑩細看一翻。石刻共有六塊,只見第一塊用大篆書寫道︰「瀲灩鱗波比西湖,幾分青綠幾分朱。世間皆道杭州水,未解端州是仙都。」落款為「壬申年十二月廿三日七星道人書」。柳露瑩心道︰「這只是拿杭州的西湖與端州的相比而已,說端州的湖比杭州西湖更美,無什麼特別之處。只是這‘七星道人’會是誰呢?」接著再看第二塊石刻,是用隸書刻的︰「遍跡人間尋勝景,方知此處水光明。未憐夜月三更起,難解星舟四下生。」後面無落款。再往下看,一石以金鼎文刻一聯道︰「曉霧未歇鳥啼早,輕舟將住魚戲遲。」
柳露瑩幽幽道︰「這詩聯都是贊美七星湖水之句。那七星道人竟也有如此閑情逸致,弄些詩聯讓人刻于石上。大師也是個風雅之人,喜愛詩聯中的意境,是故取回慢慢鑒賞了?」
覺悟大師微笑道︰「瑩瑩有所不知。我本是個懶散之人,如其看這石刻,不如到湖中釣魚去,釣到便再放生。這石刻可費煞我心思了。像瑩瑩所看的,一眼便看出這些所不同字體的字,卻出自同一人之手。當初我並無留意,卻是若楓說叫我回來好好琢磨琢磨,說里面藏著什麼大秘密,與木棉教主有關的。然後他選定這幾塊石頭,真害我頭痛之極呀。」
柳露瑩道︰「大師,這石頭並無特別之處呀?」
「瑩瑩你再細看,若楓這里面的東西你能看得懂。」
「李大哥看不懂麼?看不懂他怎麼選定這幾塊石頭了?」
「問題在這里。如果你看不懂,我看算了,把這些石頭砸了算。」
柳露瑩覺得奇怪,李若楓怎麼說她能看懂這些石刻呢?她再看看另外幾塊石刻,除了知道幾種不同字體皆出自一人之手之外,別的沒有什麼特別。于是柳露瑩便盯住了落款。這六塊石刻僅一塊落款的,那人叫七星道人,時為壬申年,再過幾個月距剛好是八十年。柳露瑩問道︰「大師可知這七星道人是誰?」
「我想了很久,僅知道這七星道人是數十年前的一下道士。據說這道士年輕時風流瀟灑,詩文極佳。因愛上一個美貌女子,卻到後來二人不分何故分開了,于是做了道士。每日游山玩水,寄情詩文。瑩瑩你再看看下面的幾塊上面的字。」
柳露瑩再往下細看,一石刻上書瘦金字︰「十五雲中掛玉盤,清光乍冷夢縈牽。樽前執手相顧笑,月下舉杯肆意憐。羅帶輕薄誰忍解,珠簾深鎖自醉嫣。那堪風雨無情至,兩地花飛過萬千。」一石用行草刻道︰「千般苦意留何用,萬種風情逝似風。天山暮雪埋芳影,湖水木棉棲落鴻。」柳露瑩想了想,道︰「這是七星道人的情詩。不知哪個女子會被他著迷呢?這七星道人竟是個情種,所作之詩也如此之美,令人陶醉。這女子好生有福,有個這般愛她的人,可惜世事多變,鴛鴦薄命。若非是李大哥喜歡這優美的詩句?‘樽前執手相顧笑,月下舉杯肆意憐。羅帶輕薄誰忍解,珠簾深鎖自醉嫣’,那女子明艷之極,美得讓人不忍接近。下一首心痛之情自然流露,不可謂不痴情啊。」柳露瑩不禁沉浸于那詩中去了。
覺悟大師道︰「瑩瑩,我可不喜歡這些句子,肉麻死了。若楓要我對著這些,實在難堪啊。你也別只看那七星道人這個情種,再看看後面一首。」
柳露瑩又看看最後一塊石刻,這字是狂草,上面刻道︰「西風不止,烈馬嘯,天地蒼黃。五湖四海正狂奔,誰是黃河大江?不經風雨,天下無主興亡。他日振臂高呼,五岳木棉正紅。」柳露瑩想了想,道︰「這詞足以證明七星道人正是木棉教主,他一統江湖的野心早在數十年前已經表露了。這詞與上面的情詩對比,迥然不同,像是受了極大刺激後于情無望,便有意一統江湖,借此來一泄心中愛恨。」(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