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帶著咸淡的味道侵襲而來,一種寂然的感覺從我的心底里由然而生。
我知道,在這個世界的角落里,有一個人正在等著我,無論如何,我都要克服困難,堅持下去,直到某天我再見到他為止。
辛裔遞給我一杯鮮榨的果汁,與我並排站立在一起。
我微笑著說了聲謝謝,然後看著一片蔚藍的天空,連接著那無邊際的大海,自由地呼吸著。
所有流動著的新鮮空氣,都像染上了生命的樂章一般,自由寫意而絢麗多姿。
「阿辛,這個世界真的很美,很適合退休的人生活。」我輕輕地開口,我能享受這樣的生活時日不會太長了。
他扶在我肩膀上的手臂明顯地僵了一下,然後輕輕地滑了下來,按著游輪上的護欄。
我的意思那麼明顯,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只是他暫時不想去面對而已。他能把我帶來這里,自然是有心理準備把我留著的。
孤寂的人,相伴在一起,或許會是一種幸福。
然,我有牽掛,不能永遠都那麼坦然地與他面對面,卻當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我做不到,我知道唐衍也不會放此罷休。
是辛裔把我藏得太好,他還沒有尋找到我而已。
「小初,你真不可愛。」沉默了許久以後,辛裔忽然輕輕地開口。
我知道,我一直都不是那個可愛的人。唐衍就曾經那樣說過的,我背負的東西太多,不可能當一個可愛的人。
「所以,阿辛,你決定了嗎?」我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問。
「至少,給我一些時間來證明!」他把我手中的果汁放到了一旁的桌面上,回過頭認真地看我︰「小初,公平點!」
倘若公平,到了最後答案還是一樣,他還願意去嘗試吧?
我咬了咬唇,有些無奈地微笑了一下,方才輕輕淡淡地說︰「阿辛,你要的公平,不是我可以給予的。」
「小初,至少你給了,我就算它是公平的了。」他有些固執地看著我。
只是你自己在算而已,為什麼偏偏是我呢?
「我想知道原因。」我輕輕地開口,語氣盡量著壓抑得相當的平靜。
辛裔手心輕撫著我的發端,為我順著秀長修直的柔軟青絲︰「因為,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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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就是那麼簡單的一句話,就足以令人感動。
我不是聖人,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罷了。
「阿辛,謝謝你!」我的心,有些許酸澀,還帶著一抹惆悵。
這些,終究是要成為過去的,未來,我可能會努力地回想,但絕對不會因此而把以往發生過的那一切所有的故事都抹殺掉。
辛裔扯著唇,發自肺腑的燦爛笑容令他看起來相當的迷人。
後來的許久,我都在品味著,他這樣的笑容,到底夾雜了多少的情緒︰惆悵,嘆息,無奈,酸澀,噓唏,感動……
「小初,一個月,我們以一個月為期,去做我想與你一起做的事情,等時限一過,如果你還是執著地想要回去,我就放你走,好嗎?」辛裔把我帶入他的懷抱中,輕輕地問。
一個月,那該是一個漫長的時日了。待到那時,中國的天空,會變得很清澈,白雲朵朵,寒氣又再開始侵襲。
我點頭,輕輕地應了聲。
我知道我只能點頭。
這個世界,沒有過不去的坎,我知道我自己這一次是算幸運的了。倘若下一次,我再遇到些什麼事情,我知道我的運氣便會用完了。事不過三,我不可能連續發生三次嚴重的車禍而還會安然無恙……
我也知道,我把這一次當成了最後的機會。
我忽然有些害怕起來,我還年輕,下一次,會是什麼時候,又會有什麼樣的結局呢?
「你別想太多,我說過的事情,不會反悔。」他順著我的肩膀撫上我的後腦勺,輕輕理了一下我的長發。
「我知道的,阿辛。」我不問他當初帶我來這里的原因,我只知道,現在的他是真心相待。
這樣,不就已經足夠了嗎?還需要些什麼呢?
「這一個月,可以什麼都不想,單純地與我在一起嗎?」他的手掌捧起我的臉,用漂亮的眼楮緊緊地盯著我。
「阿辛,我只能答應努力不去想,但事實上如何,我不得而知。」我不想要騙自己,更加不想騙他。
辛裔听著我的話語,有些無奈地扯了一下唇,眼底掠過一抹淡然的神色。
我撫著他的手背,輕輕扯下他的手,認真地建議︰「阿辛,無論如何,你要對自己好一點。」
他是孤獨的人,但不代表他的心就是寸草不生。我知道,他若然不是太過渴望那一份簡直又真摯的感情,怎麼會去管我的死活。
他緩緩點頭,彎起的唇角涌現出完美的弧度。
辛裔,我該以何種身份來面對你,比較好呢?
我側過身微微垂下眉睫,回望著游輪駛過後卷起來的層層浪花,驀然感覺一陣陣的暈眩侵襲而來。
我的身子搖晃了一下,便跌入了辛裔的懷中。
「小初!」他一聲清脆的呼喚聲有些急促。
「我……」我用力搖晃了一下頭顱,撫著有些疼痛的腦部,眉心緊蹙。
「你怎麼了?」辛裔手心輕撫了一下我的額頭,急切地問。
「可能是因為昏睡了太久,一時間不習慣吹風吧。」海風有些急,陽光也很大,我呼吸有些不順暢。
「那我們回去吧!」辛裔直接就橫腰把我抱起。
我看著他那張自然純粹的臉頰,輕輕地笑了笑。
其實,他的表情也是相當豐富的,只是平日都不太表現出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