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鋒刺過處,反彈而去,我卻未嘗到死滋味。這是怎麼回事?刁三驚出一身冷汗,模著我的身子道︰「為父真是不死之身!」
我只覺身體發麻,又似結冰也似的畢畢剝剝。卻是失去多年的松脂油不知什麼時候又冒了出來,堅韌如鋼似的擋了寒冰劍。我真的死不了嗎?既如此,又何必所巨蜥精?何必怕滴血在鯤鵬銅磬的凹痕里?
我將鯤鵬銅磬側放在木板上,咬斷了腕動脈,血濺數尺,落在銅磬上發出滋滋之聲,銅磬果然有吸血功能。刁三止住我︰「爸,不能這樣,血一失,人必死!」
「放開我,死不了的,真要能死,我倒心慰!」
鮮血灌在「陽陰」二字上,漸漸往下滲透,那只鐫刻的鯤鵬展著雙翅,眼楮似在轉動,喙里也好像有了血水光,它吸進了我的熱血了嗎?
刁三妄圖用寒冰劍的冷氣凍結我的腕動脈,這說明這小子還是有人性的,有親情的,但注入鮮血的鯤鵬銅磬很煩感他這一招,發出轟然之聲,劍飛人倒,刁三像受了無窮大的沖擊一般,從四樓直掉進了寶塔寺的地下一層廢墟中。
我一生中從未有輸血的快感,波濤洶涌的感覺在我心頭生起,我的眼幕內全是血的天空,這是發泄的痛快嗎?很快,我失去了知覺,像一個極倦的孩子臥在母親懷里,沉沉而幸福地做著好夢。
一只碩大尖喙的鯤鵬鳥叼起我,從斷塔中呀然飛入長空,我搞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冷風吹灌耳畔,我急去尋鯤鵬銅磬,卻發覺它戴在我的頭上,凹陷凸出的陽陰字體閃出紅光,光環在我頭頂出現了,而我的血,又從銅磬內壁滲回我的血脈內,我一如獲得新生般充滿活力與激情!
「爸爸,爸爸!」當鳥在上空盤旋時,刁三興奮地站在斷塔下叫我。
我乘著浮力翻坐在翅膀間,這只鳥何其大,兩翅相連足有數百米,是神鳥嗎?
「快放下我,快放下我——」我對著大鳥嚷。
那只鳥收了翅膀,立站在斷塔邊,有四層樓那麼高。
「你沒死嗎爸爸!」刁三抱緊我,指著巨鳥問,「它是哪來的,是來幫我們降伏巨蜥精的嗎?」
「我也不大清楚。」
刁三看我頭上的銅磬,說︰「銅磬上的鯤鵬不見了呢?它是從銅磬上飛下來的嗎?」
巨鳥拍打著翅膀,驚起一陣旋風,分明傳來鳥聲︰「我是從銅磬上走下來的,受陽陰鮮血浸潤,我獲得了新生,我的命是你給的,你叫我做什麼,都行!」
「太好了。」我說,「我做夢也想不到銅磬上能飛出靈鳥來,難怪鯤鵬銅磬能帶我飛翔,你怎麼會在銅磬上的。」
巨鳥走近道︰「我本元古鳥類,能飛萬里,受冰川封殺,直至今日,幸遇高人,將我封印在古磬中,我的身形因此能大能小,那高人道,得陽陰之血,方可復活。」
刁三道︰「那高人是誰?」
巨鳥擺尾︰「我不清楚。」
巨鳥伸出一翼,將我與刁三托入毛茸茸的背部,乘風飛長空,氣勢壯觀。俯瞰下地,滿目瘡痍,全是巨蜥精搗的鬼。
我說︰「好鳥好鳥,你既有神力,帶我倆去降服巨蜥精如何?」
鯤鵬鳥道︰「我素以蜥類為食,不成問題。」
刁三道︰「那蜥蜴不同尋常,長過千米,豈是吃得了的?」
鯤鵬鳥速地高飛,*****雲端︰「那蜥精有何本領?」
我解釋道︰「此蜥精吸食了七七四十九個孩童體液,煉成魔仙**,威力無窮,摧毀力甚大,此百里鎮區,全是它摧毀的,而且,它能化為人身,控制人的意念,我卻用鯤鵬銅磬破解了它的意念法,想也
是你的功勞。」
鯤鵬鳥道︰「你且指路,讓我會會它,不啄它個爛尸,也讓它半死!」
「飛低些,飛低些,那邊好像有人在跑動。」我指著亂石叢中。
想是鯤鵬鳥也看到了,一個滑翔,早下雲層,平貼于山脊之間。
一個女子狂跑不止,驚惶失措,後邊追來一個男子,嘻笑帶譏,放蕩有加。刁三道︰「那不是魏蘿聖女嗎?」
鯤鵬鳥一伸翅,把魏蘿卷上了天,後邊男子舉頭張望,鳥一甩長翅,把他擊出天外,飛出數十里之遠。忽而,天空變色,烏雲集合,黑煙騰空,大地之間伏爬著一只巨蜥,舉四百米長尾向長空剪來。
鯤鵬鳥將我三人埋在羽翼間,伸紅喙低飛俯沖,把巨蜥精的另一只眼珠啄出,吞進嘴里,蜥精失了眼,一味亂撞,不成章法,但它背脊上的幽囡很快代替了它眼楮,為它描述攻擊對象。
因受火山噴發,巨蜥精下月復燒焦潰爛,行動速度大減。鯤鵬鳥雖不及它大,然而敏捷善戰。它飛入巨蜥精的背部,伸鉤爪去抓它的鱗片,卻不防幽囡的操縱,蜥精誘鳥進入,忽舉萬斤之力,剪尾擊出,我躲在里邊,猛感要摔下去一般,鳥驚叫,側飛而出,蜥尾螺旋纏住一只長翅,死死不放。
幽囡見狀,釋放毒絲,想纏住另一只長翅,情況萬分危急。但見魏蘿從長茸中伸出頭,手中揚出一對紅黑奪目球,那球放萬丈金光,如炸彈一般將幽囡擊落百米高的蜥背,蜥尾受光籠罩,鱗皮盡褪,縮了回去,鯤鵬鳥折翅振飛,復入雲端,兩銳爪間已鉤得大塊蜥肉,擲拋在長空間,灑出霧般汁液,那鳥尖叫吞食了蜥肉,盤旋于太極圖形的環形龍河上空。
我看了看魏蘿,露出親切感,對她說︰「總算沒看走眼,我兒刁三要殺害你,卻不知關鍵時刻卻是你救了我們的命!」
魏蘿謙虛地說︰「不,是你們兩次救了我的命,我要報答還不及呢。」
刁三停在鯤鵬鳥旁,頗有些不好意思。
我叫道︰「你看你,還不過來打聲招呼。」
刁三別扭地看著魏蘿,冷言道︰「想做臥底嗎?我可不會輕易相信你,你是蛛怪的手下,對不?」
魏蘿流出了眼淚︰「刁大哥,你冤枉了我了,我先前是不好,但也是受幽囡蛛怪控制,迫不得已,蛛怪無情,將我埋入千年冰雪中,就為了討巨蜥精的歡心,不顧別人的死活。我這回回去,假意迎合幽囡,暗地里將巨蜥精轉送給幽囡收藏的乾坤球偷了出來,那乾坤球極有靈性,很快將信息反饋給了蜥精,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我便沒命了,我清楚,蜥精乾坤球,威力銳減,我才冒死去偷,為了打消你的顧慮,我現在將紅黑乾坤球歸你保管,你這下總信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