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如爐,溫度陡升。
一壇跳動的火焰吐出陣陣黑煙,印在蒼穹一般的石壁上,如修女舞長袖。拾級四十九步,高士校長一半為蜥,一半為人,蜷伏在一張蜥皮上,有黑血沿著台階滲下。文心女道人一嚇,扶住兩條人腿,叫道︰「高士校長!」
一聲低吼,蜥嘴大張,要吞噬文心女道人。文心女道人兩手據頂蜥嘴上下齶,也大張著嘴說︰「你瞎了眼了,我是文心女道人!」
蜥嘴變咬為舌忝,身子漸漸伏下,文心女道人道袍上沾濺的修女鮮血被蜥嘴舌忝干。
「你為何擅自闖我法術洞?」高士校長血眼望著她,好像很陌生。
文心女道人說︰「尸骨洞洞主在宗教學校安插了臥底,趁你不在時,已殺了許多學生,皆被蛛絲縛住。」
「誰?」
「A3教務長,還有B33貓伢子,連著幾個鬼怪,我才貼窗望了幾眼,他們便追出來,不是我躲閃得快,幾可要我的性命!」文心女道人委屈地說。
「唉,法術不成,竟讓人耍弄!」高士校長顯出很痛苦的樣兒。
「怎麼啦,你?」
「原本再吸取幾個孩童的體液,就可進入大乘境界,哪知吸進來一些骯髒之氣,全是垃圾之物,竟亂了我的經脈,變不了巨蜥。我實在搞不懂,那陽陰被我黑針所控,是什麼邪物干擾了我的控制權限?以至有今天這事發生,讓我防不勝防。」
「大哥莫急,修法之術我倒懂些,只要將惡濁之氣吸出,填之真氣,可保你修煉之術的純度,達到某個境界仍有某個境界,決非倒退之狀。」
「噢?!」高士校長眼光一亮,半坐而起。
文心女道人使柳葉噬血劍劃開高士校長丹田缺口,黑血頓然涌出,柳葉噬血劍如海綿一般,吸入黑血,劍光漸失。高士校長扭曲不止,大口喘氣,壇內旺火受陰風吹刮,黑煙繞圈而散,發出嗚嗚之聲。文心女道封住他下月復三處穴位,兩指夾真氣從下月復劃過,順胸頸而去,但見一束碧光附于指尖,而蜥身肌肉如波紋一樣滑動,到得胸間,碧光突然暗淡,並繞彎而行,文心女道人的身子猛然一抖,嘴間有腥甜之味,她再次催逼真氣,引領蜥體毒素回流至喉間。蜥體汗液大出,忽一股酸液上侵,蜥嘴哇地一張,吐出紅而帶黑的一柱血液,文心女道人再指它喉間,一股臊臭乳白之液也傾濺而出。文心女道人小口一張,也涌出一線鮮血,她大咳不止,急替高士校長解去月復間三處要穴,那高士校長未變成的兩腿如灌風一般,刷地成了蜥腿長尾。
文心女道人喘氣說︰「想不到童子尿有如此破壞力,能阻礙經脈,幸是逼迫及時,不然,便只能以兩條人腿支撐龐大的蜥體了。」
巨蜥化一陣煙,變回高士校長,兩手抱起文心女道,目視鼻尖道︰「多虧你耗真力相救,我這里還有幾顆煉得的黑丸,正好補補氣力。」
「難不成你這黑丸也是中了毒的。」文心女道略顯不悅,眼力撇向那壇忽閃的火苗。
「此話怎講,想我這幾粒黑丸是在吸取小孩體液之前,用**修女氣血煉制而成的,你在復活院中不是嘗過幾粒嗎,難道沒有效果?」
「這番不同前番,我催真氣走至你胸間,如何曲繞逆上,逼得我再催真氣,想是你體內有未消化之物,正在反噬于你,並將毒素下在此你體內,要不能,區區一點童子尿,能把你折磨成這樣?」文心女道人捂著他胸前,重重地捏了一把。
高士校長道︰「就是石塊放進肚里幾個,也能變成粉末,何況人之骨肉,道人多慮了。」
「你再想想,看平日里吃進了什麼邪物怪事,依我感覺,你體內定有異物,不作清除,日後你煉成的功力,恐被異物所盜。」
高士校長沉吟了半刻,既然文心女道人說得這等上緊,他也頗為重視,猛然間記起一事,便說︰「只是抓獲陽陰之時,有股陰魂女魄附于他身外
,我張嘴吸吮那陰魂,便完個兒吞下了肚,想是那陰魂未逝,在我體內作祟。」
文心女道人說︰「這也不妨,但到復活神院,我念咒附上幾張黃符,你將黃符吞下肚里,那陰魂自然滅之。」
「你的黃符沒帶在身邊嗎?」
「我哪知宗教學校會出事兒,若帶著黃符,想那貓伢子也傷害不到我,也不會這般狼狽地躲入地宮來。」文心女道記起貓伢子的狠來,「那A3教務長與貓伢子既在你手下混活兒,除之實易,萬不可讓他們養成了賊勢。」
此時,陰風陡增,壇中旺火吹得老高,幾乎離了跟基,加之寒氣侵入,一壇大火撲地熄滅,修煉之土嘩地被污水所沖。
高士校長一嚇,說道︰「你適才闖入,可曾關好石門。」
文心女道變色道︰「那石門自動下落,焉有未關好的。」
「這污水從何而來,壞我靜身之所。」
高士校長以指燃火,想復壇中炬,一條軟體手閃電襲來,拽得高士校長前傾,文心女道尖叫,以柳葉噬血劍劃去,劍中黑毒之血滲入軟體之物中,那物掀動巨浪,沉入水底,水中如油漬一樣蕩開一股碧血。忽而從地水之中躥出數百只多足水母怪,紛向四十九級壇台爬去。
高士校長化為巨蜥,蜥身顯五色花紋,載文心女道人于脊背之間,舉長尾甩倒垂之石筍,轟塌之聲,巨石四方震落,齊砸向多足水母怪。水母怪以柔克剛,化動力為勢能,抱了石塊滾入水中,如獸皮裹于石上,並未受傷,入水之後,放開石塊,又向上爬去。
文心女道說︰「可憐沒帶得黃符,空有咒語,不如逃得出去,方為良策。」
巨蜥精大吼一聲,以爪子踞石,單等多足水母怪爬上大半,按下壇中心一塊赤金三角石,四十九級石階分裂倒豎而起,化為萬千尖銳石劍,呈各個角度刺得水母怪的下月復,頓然碧血噴薄而出,如奇花齊開,水母怪嗷嗚怪叫,力拔身軀,石劍林立,將其軟體切成絲絲條條,但水母怪仍向前沖,後來者爬上殘尸之上,石劍無法刺穿上方之物,一層層疊進,毫不畏懼。
文心女道人看出端倪︰「此些怪物,定受他人驅使,若找到幕後主怪,除之甚便。」
巨蜥精吼道︰「敢是那些修女沒把守好洞門,以至此禍。」
「非也,這些水怪從地下滲出,估計來自尸骨洞,我見A3教務長與鬼怪相通,怕是她通風報信,里外夾攻,要置你我于死地!」
巨蜥精道︰「等我煉成大乘境界,非生吞他等。」
幾只多足水母怪呈環形扣住了文心女道人,那觸角已伸進肉中,往四邊拉拽,文心女道人但感肉裂骨斷,體分魂散,莫非要將她分尸不成。她抽出柳葉噬血劍,向外側斷足,碧血外濺,一股內力將她往另一邊拉扯而下,她像肉餡一樣被水母怪包裹,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