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打緊的，我身上五毒不侵。」
方書記綜合目前的事務，答應我過幾天去宗教學校視察工作。
我想肥個兒一死，蘭蘭又跑去宗教學校做她的Ａ７教務長了，這事得跟甜甜通報一聲的。甜甜與Ｂ２２修女還在我家里等著，我這下又犯起愁來，亞菲會不會把Ｂ２２修女當成我的女朋友呢，女人對愛是自私的，我想亞菲會這麼想。可是，我跟亞菲並沒有做過真正的夫妻，按說她也談不上忌妒，而Ｂ２２修女僅僅在我家落腳而已，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我失去男人的性功能，亞菲肯定清楚。出于對亞菲的尊重，我想對亞菲解釋一番，說有個年輕的女學生在我家里，還有我的孫媳婦。可我犯得著這麼解釋嗎？在女人方面的事兒上，往往是越解釋越糊涂。亞菲會不會以為我是個對她不衷的人，會不會以為她一失蹤，我就顧不上饑渴去找年輕的女孩子？我拿出腰邊的三角妖鏡，亞菲的容貌姣好，她是成熟型的女人，有氣質，有涵養，適合精神之戀，像那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香玉女人，但Ｂ２２修女出自清純，優雅，屬于那種陽光型不知道愁滋味的小女子。
「你在想什麼呢？」亞菲說。
「不，沒想什麼？」
「看你心事重重地，還在擔心方書記嗎？」
我撫模著溫潤的鏡片，像撫模著亞菲的身體一樣。我說︰「能和你在一塊，我真的很高興，我不想別的，包括我的親人。」
「你是說你把我看得很重要，是吧？」
「是的，你失蹤時，我也失魂落魄，無意他事，我拿著你的空白相框發呆兒，有什麼辦法能讓你變回人形嗎？」
亞菲說︰「只要你心中有我就行，何必在乎**之愛。通過仙界的路上不允許有男女歡愛，要斷絕塵俗，我想我成不了仙人的一大障礙，就是與你還有一段情緣未了。」
我將鏡子拿得更近，仿佛能聞到她的呼吸聲與她的體香味，我無不感動地說︰「我是你成仙路上的絆腳石嗎？如果是這樣，我寧願與你斷開，我希望你走喜愛的路，既然飄飄仙境是你的歸宿，何必留戀于凡間？」
亞菲說︰「你也不是徘徊于陰陽之間嗎？我們不要想得太多，我相信你是愛我的，一個女人擁有愛比什麼都幸福。」
亞菲化影滑出鏡片，拉著我的手，呼呼地往前飄飛，不大功夫，便到了香苑別墅。亞菲是認路的，我住在哪里，她比我還清楚，她停在門口說︰「不進去嗎？」
我去身上找鑰匙，還沒插進鎖眼，門便開了。
「你屋里怎麼藏了兩個女人？」亞菲驚訝地問。
我情知解釋不妙，此時沉默是最好的答案，我想亞菲看明真相後，她絕不會誤以為我趁她不在時，偷帶兩個女人在家里歡愛。迎出門的是甜甜，一臉的困倦與驚惶，她看不見亞菲的存在，情緒激動地撲在我懷里，說道︰「你終于回來了——」
我的臉轉向亞菲，身子骨渾不自在，我沒想到甜甜會撲過來，她或許受了太多驚嚇，我只得搜索出對兩個女人都能應付的詞語︰「我的好兒媳，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甜甜沒明白我的意思，仍是抱緊我，說實話，在一個女人眼里，讓另一個女人抱著，心里很不舒服，仿佛被女人＊＊＊＊＊一樣難受。我去看亞菲的表情，她好像不生氣，還透著笑意，難道我與亞菲之間的愛也是虛偽的嗎？她怎麼容忍我與別的女人抱一塊，她在可以飛出去，躲藏在一個地方偷偷哭泣，等著我去安慰與解釋的。然而她沒有，仍是淺淺地笑，她裝得很像。
甜甜捏著我的手說︰「蘭蘭又跑掉了，連那個假冒的洪圖，也不見了，我想她去了宗教學校，你去尋尋她吧，我擔心她會死的。」
此時，Ｂ２２挺著大肚皮從里屋走出，甜甜才不好意思地松開我的手，拭干眼淚，讓我進了房內。
亞菲隔著一段距離對我說︰「你好能耐，把小姑娘的肚皮也玩大了。又準備甩開不管是嗎？你可要好好對待她，想當初，你將我按倒在高梁地里，快活一陣便沒計較我的處境，我懷著你的孩子卻要嫁給另外的男人，這種悲劇還想發生嗎？」
「啊，怎麼啦，是高士校長種下的禍根嗎？」我既說給Ｂ２２听，也說給亞菲听，我想這樣說比專門去作解釋要強。
Ｂ２２修女埋怨道︰「是你這屋子有鬼異吧，怎麼在你房里睡一個晚上，就大肚子了呢？」
「我晚上去了宗教學校，你是跟甜甜同睡還是一個人睡的呢，肚子大了一點反應也沒有嗎？」
Ｂ２２修女也撲到我懷里來，仿佛我是一個女人的安慰器。我看見亞菲的眼里掠過一絲不快，她從三角妖鏡中溜回到那個落滿塵埃的相框，相框啪地一聲響，頓然銀光耀眼，如一盞探照燈在夜空中掃過，然後就暗淡了些，不過還有微微地光傳出，那些圍繞亞菲的光線四散而開，襯托出她的聖潔與氣勢。顯然，甜甜與Ｂ２２修女都看到了相框里的亞菲，露出驚訝神色。
「怎麼啦？」Ｂ２２修女指著相框問。
「沒什麼，只是一張相片而已。」
Ｂ２２修女的肚子大得十分難看，她的臀部那麼窄那麼小，根本就生不了小孩子，她本身也是一個小女孩。甜甜煞有介事的躲進了臥房，心中似在禱告什麼。我側眼看了看相框，那相框本是面對我的，這會兒像有意給我與Ｂ２２修女營造傾訴的環境，換了方向投牆內靠了，我只看見相框的背面，相框的背面夾著一張發黃的折紙。我推開Ｂ２２修女，抽出那張發黃的紙，那張紙經水氣腐蝕，像粉蝶翅膀般地輕柔與脆弱，我險些抓爛了，我感覺我的手是有些不分輕重了。那分明是數十年前我寫給亞菲的情書，我一眼看到我當年的筆跡，以及我當年對亞菲許下的諾言，還有那滿紙的激情，我的心竟不住泛起酸楚，怎麼了，亞菲確實很珍惜我與她之間的情份，我寫給她的情書她一直留在她的身邊。
Ｂ２２修女看見我眼眶溢出淚花，又問了一句︰「怎麼啦？」
我淡淡地說︰「沒什麼，只是一張字條而已。」
我看到Ｂ２２修女的容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幾天前她還是清新秀美的，她像大熱天受到細菌侵襲的一顆小白菜一樣，不但葉片變黃，睫桿變老，而且大半葉片已經**了，發出讓人嘔心的味道。
她的臉色也變黃，沒半點光澤，皮膚上隆起許多小泡，她的手也浮腫著，有的地方按下去便不再彈起來，我先前是想抱她的，現在卻希望她在我眼前消失，我聞到她散發出的腥臭之味，她說話的口風也是臭的，難道懷了孕的女人都會變得難看嗎？大自然在造物時，有它充分的考慮，女人多在戀愛懷春之時，形容如花，才能招蜂引蝶，若在懷了孕之後，還貌若天仙的話，勢必引來更多的入侵者，這對大自然的繁衍是不利的。多半懷孕的母狗脾氣會變得十分暴躁，可以用利牙嚇退發情的公狗，以保證子宮胎質的純正性。而女子的弱小斗不贏男子的強悍，便只能以丑來降低男人的情溫，所以，通常懷孕的女人也厭煩合歡之事的。
但我覺得Ｂ２２修女丑得可怕，對我這樣一個失去性能力的老孩童，沒有必要拿出這種可怖的面孔。Ｂ２２修女很生氣，她也躲進房子，我趁機去移動那個相框，相框上像裝了彈簧似的，我撥開一點來，它又彈回去了。這時，只听得甜甜驚魂而沙啞地叫喊，我懷疑她受到什麼不祥物的襲擊，連忙沖進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