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上往下地死人，著實有些害怕。殘燭早已熄滅，我不得不回去，甜甜支開門，猛地倒進來一個人，落在她的懷里，她認為是蘭蘭，卻見此人亂發披身，血跡斑斑，正是三樓死去丈夫與孩子的血女人，她為何爬在甜甜的門口死了？甜甜推開她，嚇得尖叫，但血女人並未死，而是累暈了，倒在門口，這時候猛地睜開眼，嚷著口渴死了。我給她端了一杯聖母像邊的聖水，希望她能擺月兌驚恐的刺激，回到正常地生活中去。血女人怪怪地看著甜甜，向三樓爬去，說道︰「該輪上你們家了。」
甜甜嚇得躲在我後邊，說︰「我不敢在這里呆了，二樓沒有人住，死神會降臨一樓的。」
我說︰「沒這麼邪吧？！」
「真的，我有預感，我的心跳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快！」
「那些尸體有啃吃的跡象嗎？」
「不大清楚，活的傷的死的，大都進了復活院，由女道人處置。」
我說︰「你還是到我的住處避一晚吧，老這麼驚嚇非得落個蘭蘭的下場。」
甜甜便鎖好門，與我走在樹蔭旁，那些樹兒在燈光的照耀下，迎著風發出嗚嗚地低泣，那是些古樹，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粗粗地枝干，只在上邊發些女敕芽兒，看上去很不協調。大片的粗枝都鋸斷了，用塑料包了斷截面，像一個動過大手術的重病患者，生死未卜。
幾根的樹根伸到路面上來，于黑暗中扣住了甜甜的雙腳，她一個撲身，重重地摔在地上，我扯開樹根，那樹根倒在我腦際抽了一下，整棵樹發出嘻嘻地笑聲，我扶起甜甜，道︰「許是這里的樹兒作怪，把它們斷根斷枝地弄來，它們在憎恨人類，不知與死人是否扯得上關系？」
甜甜細看看，發覺每棵樹都像一頭怪異的魔鬼，渾身抖動著，只催我快走。古樹在悄悄地移動，我看得真切，樹根如蛇般爬行，我停住不走，那樹根也蜷伏著，我順手抓過一條粗根，奮力一扯，差點把樹扯翻，根卻是斷了，流過血一樣的液體，還發出依呀聲響，卻再也沒有移過地盤來。
我剛把鑰匙***鎖孔，門便支呀開了，一陣陰風灌進。甜甜細聲地說︰「或許你的住處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按亮燈，說︰「我這邊樓上好像沒死人，你放心睡吧。」
甜甜說︰「適才那個被轎車碾成干餅的孩子，就是七幢二單元三樓的，怎麼說沒死人呢，你應當去調查一下，說不定七六五四樓都死過人。」
我覺得甜甜說得在理，問她︰「你有睡意嗎？」
「沒有。」
「不如一起去看看。」
夜里的腳步聲是震撼人心的，我搞不懂有多少人在這黑漆如棺材的水泥空格里做夢。甜甜穿的是高跟鞋，聲音更響，樓道里的燈光從二樓一直亮上去，那樓梯盤曲向上，像通往地獄最底層一樣。
我拉著甜甜的手，爬上了最頂層，上邊小門沒鎖，被風吹得 當 當，一片木板也行將月兌落。隔熱層上擱著幾台吸熱的機器，還種了些花草，不過死得佔多數，都低著腦袋，黃著葉片，瑟縮在一塊。由上往下瞰，但見古怪的粗樹還在稍然地移動，有的樹枝伸進了窗格中，我懷疑死人八成與古樹的報復有關。我將一塊按住機器的石塊照準古樹砸下去，但听得玻璃砰砰地碎裂，幾家亮起了燈，還有莫名地叫罵聲。
甜甜責怪地說︰「你怎麼這樣呢，要是被物管人員發覺了，會把所有的惡事都攬在你頭上的。」
我于是逃下樓，停在七層的門口。有悉碎地聲音從內室傳出，剛才發出大聲響，七樓也沒亮燈，多半是沒住人吧？但里邊是什麼聲音呢？
我試著推了推，門沒鎖，卻從里邊堵住了，好像是個書櫃。
甜甜說︰「里邊一定有人，要不就不會用書櫃堵門。」
我稍一用力，那書櫃就倒下了，唏哩嘩啦地落下書來，堆了一地。甜甜去按燈，沒亮。她打開了手電筒，說道︰「有股臭味，好像死了什麼東西，不會是人吧？你說古樹害人，古樹的樹枝能伸到七樓來嗎？」
我說︰「大廳里積著灰，又這般亂，一定有許久沒打掃了，人到哪里去了呢？」
我推開門，果然聞到一股沖鼻的怪味，電束光射在一具果女尸上，眼楮被什麼東西啃吃了，還有下腿肉，也所剩無幾，女子顯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全是腐肉，觸之即落，看樣子死了很久，一直沒被人發覺。
甜甜懼怕地說︰「果然死了人，這地方不能再呆了！」
一條床單半遮半掩地蓋在女子小腿邊，有一頭卡在衣櫃中，而衣櫃則關死了。甜甜用力去扯，櫃門嘩地打開，又一具男尸從櫃里倒出，幸是甜甜用電光射著，閃開了身，不然又倒在她身上，她還是尖叫了一聲，忽從櫃中躥出一只貓兒，也尖叫了一聲，拿綠眼瞪著我。
「綠眼濕貓！是綠眼濕貓！」甜甜大叫。
我堵在門邊，一縮身，向貓兒撲去，那貓縱身跳起，去抓甜甜，甜甜踩進了男尸的胸腔中，急拔不出腳，
被貓兒抓破臉，劃出幾根深血痕。手電筒掉在地上，後彈開了，露出兩節電池，燈便滅了，室內黑漆一團，我扶住甜甜，飛踢男尸，將衣櫃也踢倒了。當我裝好電池，射出亮光，貓兒卻不見了。門是關著的，它跑哪兒了，即便外窗露著，貓不可能從七樓跳下去吧。
「女尸在動，女尸在動！」甜甜躲在我身後，裂著眼，用顫動的手指著床上。
我看見床單也在動，難道腐尸復活嗎？這時女尸後脖子邊露出一條貓尾，我舉起晾衣棍，猛力抽去，卻抽在滑動的尸頭上，將一個女尸頭抽得從床上掉下來，貓卻鑽入了床底。我緊追不舍，掀倒床，但見貓兒跳在燈罩上，進退無路。我先是往它的左邊投過一件衣服，料它必往右邊溜，我早早下手，阻了右路，按住了一只貓爪，將它倒提而起，正準備往地磚上摔下，用腳踩死。哪知貓搶在前頭，一扭腰，生生地咬下一只貓爪來，從衛生間逃走了。
我手里捏著一只沾滿血毛的貓爪，那爪鋒利極了，透著幽幽的白光。這算是我的戰利品了，甜甜也不像先前那般怕，還湊過來看貓爪，一股腥臭味嗆得她嘔吐不止。
甜甜說︰「這一男一女是貓害死的嗎？」
我說︰「不曉得貓吃不吃人肉，但從男尸藏在衣櫃中可以推斷，絕不止貓，或許貓伢子也在現場。」
「貓伢子？對，那個怪異的男嬰慣吃人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