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洞之人一下子多了起來,眾人也顧不上敘舊,引了標通直往活尸實驗室走,只留了黑臉一家子在原地待命,卻未透露出王魔頭尸體的藏匿地點,因怕黑臉受了犯人攻擊之後,又投靠犯人,把機密抖出,思量再三,老尼姑又讓魏蘿留下。
活尸實驗室深達數十米,得走三百多級石階,一些意外死亡的年輕男女都被網羅在此地,依靠一些咒語和灌輸人畜混雜的血液使他們听從施法者調遣。活尸並非王魔頭獨創,但王魔頭能操縱是真,或許他得到某位高人的指點,這已無從知曉。王魔頭在臨死之前以將這種絕門法術傳交于義子標通,希望他重整王府,至于他為什麼不將刁三選為繼承人,可能是考慮刁三的性格不適合總攬全局,另外,刁三常不在王府呆,又被官府通緝。不過刁三並未有多少心計,強悍是他唯一的英雄本色。
標通到了地室的最底層,听室內並未有什麼動靜。他默念心法,驅了內力,依王魔頭臨終交代,實驗室的石門在得到感應時會自動移開,但標通念了兩遍,仍不見門開。老尼姑焦急地問︰「怎麼沒效果呀,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刁三分析說︰「莫是自那回斷了雙腿,元氣大傷,無法驅動活尸?」
標通細想了想,說道︰「我記得沒錯,難道失靈了嗎?待我用金項鑽石試他一試!」
標通剝開上衣扣子,露出一條黃燦燦的金鏈子,下邊墜了顆八面形的鑽石,卻透著白光。標通以手運勁,猛力地晃了晃金鏈子,一串眼花繚亂的火石之光過後,似有一股氣脈穿過厚重的石門,進入了活尸實驗室。室內鬼哭之聲頓起,連骨節咯吱抖動的聲音也听得十分清晰。那鑽石晃動得越厲害,活尸們在里頭掙扎得越劇烈,厚重的石門連動著地面顫動不止,一些碎石從上頭滾落。
老尼姑舉骷髏之眼向上觀望,但見石門之上隱隱貼著兩道交叉形的黃符,難道是黃符禁閉了這些活尸嗎?這黃符又是誰貼的呢?老尼姑記起一個人,那就是鄢道士,此人為王魔頭超度靈魂之時,曾頻頻下到地下室,不知在搞什麼名堂,他生前既以小混是同黨,一定防備了王魔頭設置的活尸實驗室。
這時,老尼姑讓標通停止晃動鑽石,幾人邁過一道積水溝,爬上兩道石梯,來到毒蜂培育室,在鋼絲網的外圍,躺著兩具尸體,腐爛味十分濃,顯然已死了很久,他們身上有毒蜂叮咬的痕跡,因為頭部特別大,還流出膿水。刁三翻過他們的身段,是兩個犯人,這說明犯人早深入過內部,而在他們的衣服內還有黃符紙條。刁三抽出一看,與活尸實驗室上邊貼的一般無二,標通奪過來一看,上邊有個篆文的鄢字,他說道︰「一定是鄢道士搞的名堂!幸好他已經死了,黃符的作用是可去除的,不能,斷難打開活尸實驗室的大門。」
刁三以寒冰劍冰了兩具尸體,以腳踢下石階去,那尸體僵硬得如干柴,經這一摔,斷得粉碎。尸體印跡上沾有幾只死毒蜂,不知從哪里鑽出來的。整個毒蜂窩似一個煙囪,彎彎曲曲地在活尸實驗室周邊盤踞著,一時真還找不到出口。活尸與毒蜂都是以洞中腐尸枯骨污垢髒水為養料,當然也會自相殘殺,大的毒蜂有麻雀大,小的只似蚊蠅。
標通又念動毒蜂咒語,石室之中嗡然震響,似風嘯雨泄,泉涌浪騰,眾人循聲而去,果在一處陰暗帶水的角落找到一個鐵絲網狀的過濾器,萬千毒蜂吸咐在內,只不得出,好像設了什麼屏障。在過濾器的蓋面上,也帖著兩張交差黃符,一個篆體鄢字煞是顯眼。在石室水浸處,白花花的碎骨堵塞了水流,一道暗紅的水不知流向哪里,水面上漾動的光紋反射在石壁旁,斑駁鬼異,似要勾人心魄。
刁三提起劍,向黃符處削去,一道電光閃處,震落無數毒蜂,但封蓋依然,標通急忙制止,說道︰「你強行破障,若毒蜂放出,它識得劍氣,必要攻你,豈不受害,揭符當用陰柔之術!」
刁三說︰「以火燒之不行嗎?」
標通說︰「火燒也容易惹起毒蜂敵意,那黃符簿紙一片,以我的咒語不能解除,誰還有更好的辦法?」
老尼姑叫了聲︰「讓我來試試!」
標通心虛地問道︰「你行嗎,去除黃符不能將其弄殘弄破,又不能損壞封蓋的石面,你小心些才是,當年王魔頭曾告誡,毒蜂活尸是一把雙刃劍,操作不當很容易把自己
毀了。」
老尼姑說︰「我瞅著這幾張黃符很是熟悉,可以斷定,此符既是鄢道士所封,便通過了眼楮的意念將它貼上去的。而我這雙骷髏眼,便是鄢道士生前所用眼楮,雖然看不清實物的顏色與外表,對實物的紋理還是看得十分真切。那晚上我夢見長髯漢子跪地贈雙血眼與我,次日天明便能看見光線,而且此眼一落入我的眼眶,其視線尚能控制他人的意念,使其自相殘殺,區區黃符必是小菜一碟,讓我來揭去它。」
307、查智設計退蜂
老尼姑舉眼一射,那黃符兩端翹起,忽閃而動,似有風起。她從指間抽出兩根粗絲,直線射出,各粘住黃符兩端,再順其月兌落之勢悄悄用勁,黃符似只蝴蝶,迎風翻飛。老尼姑一縮蛛絲,將黃符夾在指間,揉成紙團。但听封蓋 當一聲,一串黑煙擴散而開,細一看,卻是萬千毒蜂。眾人驚呼,連忙避之,標通念動咒語,引毒蜂沿巷道向上飄動,源源不斷的毒蜂爭相飛出,在空中形成一條黑飄帶,嗡嗡之聲充斥整個地道。
老尼姑又以同樣之術揭去了活尸實驗室的黃符,厚重的石門雷鳴般開啟,碎石崩墜,那活尸如決堤之水,洶涌而出,帶出一陣陰風,一陣哀號,他們跨過干涸的血池,爬過白骨積成的山坡,在數十米深的巷道中干嚎。標通初試此二毒,無有經驗,心里也是緊張,待毒蜂與活尸傾巢逃出,他便用項間金鏈晃動來控制二毒的行蹤,只是無法圈定它們的方位,因此費了好大力氣,活尸毒蜂只在錯綜復雜的地洞中打轉,像迷了路的人一樣。這時,他發現鑽石閃動的光束能規範它們的行為,他盡量不讓鑽石在胸間打轉,而是捏住八面形的鑽石,投一個方位移動。鑽石光束像一個遙控器似的,讓活尸們爬上了數百級蜿蜒曲折的石階。大小活尸共八百多具,有的只剩兩條腿兒,照樣走路,它們奇形怪狀,似醉酒的漢子,似瘋人院里的神經病,似玩命斗打的暴徒,又似一群面露凶相的野生動物。
地下的震動驚動了小混等人。小混只佔據了地面,擁兵六千余人,分南北兩門把守。自攻進王府之後,小混率本部兵馬整天飲酒作樂,並于附近之地掠得大量女子,大肆婬猥,以泄久居牢獄之苦。數千犯人,從上至下,皆是如此,而官府之兵莫敢相欺,只是充耳不聞。犯人因婬損身,外強中干,但仗著人多,還是照樣玩樂。
卻說小混頓感大殿震動,呼號之聲席地而出,不知何故,便派手下之人尋得王雕前來听令。犯人急傳,那王雕私出府宅,斬標通雙腿,網絡集賭之人,自成一勢,尚未回來。小混正待發怒,忽從後殿轉出查智,全副武裝,背插兩把長刀,跪地稟報︰「想是地洞之中混進些殘余敵兵,將我七八個手下盡皆殺害,旁邊還有一副棺材,勢頭極是猖狂,大哥若是放心,讓我領一千兵馬分堵各個洞口,以外河之水灌之,洞中敵兵必死無遺!」
小混將手一揮,退去周邊絕色粉女,拉近查智說道︰「淹水之事萬不可從,量她一個瞎眼婆子也興不起什麼風浪,何況地洞之中的水膜少女,你我有些時候不曾光顧,若是驅些髒污之水下去,她等必怪我等魯莽。引水這事就此作罷,只需鎮他一鎮,殺去幾個鬧事的小頭頭,以利害說之,讓滋事之徒盡早降之,可保他吃喝玩樂。」
「就依大哥說的去辦!只是洞中地形不熟,他在暗處,我在明處,尚不知他兵力多少,取勝的把握難料啊,不若以火煙之勢驅之,再殺他個措手不及,大哥你看何如?」查智自以為是地說。
小混並不賣他聰明,而是覺得這小子有些小題大作,攪得他沒心情與眾女子溫存,于是將手一拍,喝道︰「區區小股殘敵,犯得著又是水呀又是火呀的嗎?這王府是老子辛苦打下的江山,你豈不知水火無情,把王府弄得像個垃圾場你高興了!?且與你一千兵力,可于北門交涉,另外,南北之門外敵軍,當嚴陣以待,不可松懈!至于王雕,速派士卒尋他回府議事!」
查智頻頻點頭,于嘴臉之間擠出笑容,退著出了大殿。
這時四面犯人慌成一團,或跑或叫。大殿西北林間黑了一片天,初看像是烏雲,但移動速度極快,一下子便像張黑網罩在犯人頭上。
「毒蜂,是毒蜂!」有人叫道。
這些毒蜂有大半年沒這麼自由地飛過,在標通金鏈的劇烈晃動下,毒蜂的尖針可刺穿衣物,扎破血管,在抽取人體體液的同時,將體內毒素回流注射進犯人破處。凡受毒蜂攻擊的人群,成片成片地往下倒,死于非命。
犯人向屋內跑去,關了門窗,不讓毒蜂進來。查智一下子失了指揮調度權,有只毒蜂叮在他的假耳上,他啪地打了下來,用腳踩死,連忙跑進附近的女犯人房,里頭有兩百多個女人,皆施粉脂,香氣襲人。她們見全盔全甲的查智躥進,又關了門窗,不知何事?急跪下相迎。
查智急令︰「你等快快請起,如今外頭毒蜂亂飛,卻不叮女人,你等包嚴身子,只留兩眼楮出來,于外頭割些艾草,舉火燒之,其煙火可驅逐毒蜂,急切行動,功勞自然記在你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