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術神見大膽兄沒事,反掄起巴掌連打了濕衣漢子幾個耳光,嚷道︰「沒用的東西!連個女人也抓不住!」
這時,有個濕衣漢子捂了***辣的臉,湊到刑術神耳邊細說了幾句,那刑術神嘴角露出一絲笑,當即又把臉一沉,對圍觀的人說︰「好了,別站在這里看老子笑話,都給我滾回去,惹惱了大爺脾氣,大爺指不定就拿誰開刀!」
刑術神揮刀趕跑了圍觀之人,大膽兄與婦人也抱恨而去,走出不遠,刑術神大喝一聲︰「給我站住!」
大膽兄回頭一看,見是叫他,嚇得又撲通跪了下來求饒。刑術神神秘地走過去,一手將他拉起,浪笑地說︰「你弄丟了我的女人,就這麼帶老婆走人?」
「那女人實不是我弄丟的,大爺您說怎麼著?要不我賠些錢財與你如何?」大膽兄想花錢消災。
「這倒不必,那女人只要不死,她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早晚是我的人!你且過來,到水岸邊去模模,看有什麼東西把你給纏住的。」刑術神拉著他的破衣服,一同來到岸邊。
挨到此時,天已近黑,水面上映著些淡紅的雲,折射出詭秘的光彩。水黑而冰,遠處泛著旋渦,星星點點的燈光如鬼眼一樣在水面上眨著。大膽兄死過一回,哪敢再下水,視水如妖,只遠遠站著。但畢竟女人是因他而起丟的,就是刑術神要他的命,他也沒辦法,好在刑術神手邊有根繩子,已套在他的胸前,大膽兄一吐氣,跳下了水。
「模到什麼了?」刑術神在岸上問。
大膽兄婦人緊拉著繩子,又在柳樹上套了兩圈,生怕老公被水沖走了。岸邊的水不深,淤泥中長滿了水草,大膽兄模到了那具尸體,卻像模到了救命的東西,興奮得大叫。岸邊漢子忙來接應,刑術神近前一瞧,果然如隨從漢子所說,是一具多髯破月復尸!他趕忙月兌下披風,蓋在尸體上,移到柳樹根下。卻叫人拉起大膽兄來,幾人同時作勁,繩子一緊,繃地斷了,大膽兄一下子反彈,掉進了水草中。
大膽兄婦人又是一陣哭鬧,緊拽著刑術神要人,刑術神火了,用刀把將她敲暈了,他拉過繩子一端看看,見繩斷的一處很齊平,像是什麼東西給割斷的。難道水中真有怪物,抑或是黑臉妻在水中搞名堂?不可能呀?
大膽兄懸在水里,並沒有沉下去,兩只手舉得老高,這回卻嚇得連叫都叫不出聲了。刑術神只顧那具不同尋常的尸體,反正大膽兄也沒事,于是丟下大膽兄夫婦,抬了那具尸體往家中趕。
寒氣襲來,大膽兄婦人被凍醒了,便拼命喊叫。此時一彪人馬正打河堤經過,為首一人正是趙飛達,由于久攻不入,手下兵士死傷多半,又沒有援兵,只得沿避靜處潰逃。听得慘呼聲,趙飛達勒馬跳下,舉燈射去,見一婦人披頭散發趴在水岸邊,而不遠的水中,有半截身子露在水草里,眼楮兒還眨呀眨的。手下兵士也紛紛下馬,倒在柳樹下喝水。
趙飛達問明其故,即令紅衣漢子跳下水去,搭起一座人橋,兩人潛入深水草中,以刀割斷水草,縛住大膽兄兩腿的原不是水草,而是一塊極長的裹尸布,兩人以燈探之,見布呈黑色,上有王府標志,一個隸體「王」字煞是打眼,不由一驚,而且布面上繡有一塊心形紅。其中一人將大膽兄遞到人橋上,一人抱住尸布,從水草中拉出,突然那人一聲尖叫,腿上被什麼利器狠狠地劃了一下,血頓時與水交融,散出腥味,引來大小魚類。水中漢子探手去捏,捏到一把青銅劍,沉得極有份量,且劍身是彎的。趙飛達叫他們將劍與尸布帶上來,于燈光下細瞧,當時大吃一驚,這兩件東西原是王魔頭遺體上的物件,如何會在河中水草里?那王魔頭尸首去了哪里呢?
趙飛達奉命追查王魔頭尸首,一直沒有線索,如今見了裹尸布與青銅彎劍,預感王魔頭尸體就在旁近,急令紅衣人火速下水模尋。十幾人撲通跳下冰冷的河水,沿水草一帶潛移。其間有位斷指漢子對趙飛達說︰「此人掉在水里,被尸布所纏,不若問問他好了。」
趙飛達警惕地說︰「此人不清來頭,若是泄露出去,反為不妙。」
斷指漢子說︰「我看此人不是江湖中人,但說無妨,還是讓我來問問他吧。」
趙飛達見水里沒有明顯線索,便點了點頭。斷指漢子拍著大膽兄的肩膀說︰「兄長何故狼狽不堪啊?」
大膽兄見他們救了性命,只得將黑臉妻受辱、刑術神逼打的事兒全盤托出。斷指漢子听得十分疑慮,一是黑臉妻神秘失蹤,二是刑術神兩次推大膽兄下水。于是問道︰「他們為什麼要推你下水?」
大膽兄說︰「他們讓我下水找回黑臉妻,可我在水中模到一個人,還以為是黑臉妻,原是一具尸體!」
「啊,那具尸體呢?」
大膽兄有所顧慮,不好說出,他妻子也一直向他嘟嘴,斷指漢子見狀,從兜里掏出一千塊錢,塞在大膽兄濕衣中,大膽兄是個賭棍,見了錢如蒼蠅見血,于是口無遮攔地抖落出來,說是刑術神弄走了尸體。
斷指漢子再問了些細節,以確定線索的真實可靠性,便向趙飛達作了匯報。趙飛達當即下令追拿刑術神。這時候水中漢子大叫道︰「我們發現一條人高的排污管道,而且管道上濺有水跡,估計有人在里邊活動過。」
301、鐵箭穿腳板
趙飛達分派識水性的一些漢子沿管道追尋,由斷指漢子統一指揮,自己飛身上馬,帶上大膽兄夫妻,策馬來追刑術神。因是夜間,山路曲折,不辨路徑,趙飛達只顧趕路,掠過一片叢林,進入了低窪地帶,而刑術神的老巢便在對面小河之邊,閃閃暗黃的燈,一排排石房座落有致,時有羊叫聲傳來。
趙飛達揚鞭猛抽馬臀,那馬一個縱身,突然長嘶一身,大半身子往下沉。趙飛達騰空而起,腳尖點在幾根枯樹樁上,跳過了泥潭,後邊馬匹哪停得下蹄,也相繼陷進了沼澤地。馬越掙扎越往下沉,不久便沒入水草中,沽沽地冒泡。大膽兄與婦人借了馬背,撲在一塊枯板上,才免去一難。幾個漢子因了慣性,頭插在池泥中,被馬身所壓,失了性命。而有兩個漢子雖有半截身子留在外頭,無賴救出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倆含淚沉沒在泥沼中。後邊漢子于是繞過沼澤,棄馬沿小道來到趙飛達身旁。
他們驚魂未定,四處草叢中躥出數十條黑影,手持弓弩,投這邊嗖嗖放箭。趙飛達使一把大刀,上下翻舞,撥去鐵箭,下令其余人等趴下。一支箭從蘆葦中射出,直飛趙飛達的右腿踝關節,趙飛達提氣上吸,已慢了一步,箭穿腳板而過,趙飛達撲地栽倒。
數十條黑影,如餓狼撲食一般,將他們一一綁了,點亮火把,押往石房中。為首一人掀了面罩,對趙飛達說︰「想不到會在這里見面?」
趙飛達一抬頭,認得是王雕,心里涼了半截,呸了一聲,說道︰「暗箭傷人算什麼英雄好漢!似你這等卑鄙小人,只配以犯人為伍,早晚必被官府所擒,壓上斷頭台!比我死得更慘!」
王雕听得怒發沖冠,張手一揚,一把短刀閃電掠過,正中趙飛達面門打去,眾人驚訝不已,趙飛達毫發未動,目示前方。那短刀貼他頭皮而過,削去一縷頭發, 地插在石縫中。
「既是逮住,要殺便殺,何必虛張聲勢!」趙飛達毫無懼色。
王雕哈哈大笑,大膽兄夫婦這時哇哇大哭起來,哭笑之聲鮮明對比。
「你等是什麼人?」王雕問道。
「小的跟他不是一伙的,小的是土窪鎮平民百姓,不曾沖撞大人,望大人高抬貴手,放了俺兩口子吧。」大膽兄可憐地說。
「呵,你可是落水之人?」王雕用刀抵住他的下顎。
大膽兄嚇得打抖,說道︰「小的不會游水,正是落水者。」
「你既是帶他們來,如何不是一伙的?你是不是想見刑術神啦,他還想找你要回女人呢!哈哈!」
王雕一拍手,打石洞中走進來一個高大肥胖的漢子,臉上掛滿了浪笑,說道︰「喲呵,是大膽兄呀,沒在湖水里洗澡呀,怎麼跑我家里來了?那黑臉妻呢?」
「我……我……我什麼也不知道,放了我吧,回去我給你錢,總行了吧。」大膽兄又想跪下,但繩子絆了腳膝,下不了腰身。
「你要走行,把你家女人留下,如何呀!」刑術神說。
「我家還有孩子呢,你讓她跟我回去吧,求求你了。」
「你不是大膽嗎?如何變得這樣膽怯,當初在河堤邊玩我手下的女人,還甚是威猛呢,如今看我怎樣玩你老婆!」刑術神說著,用刀子割斷婦人的裙帶,撕裂了她的下衣,雪白的圓滾滾地露在外邊。
婦人扭動著繩子,一頭秀發遮羞。刑術神把一杯烈酒澆濺在她肥臀間,用刀把捅了進去,痛得婦人狼似的尖嚎,周圍犯人全跟著婬笑起來。不想那婦人一扭臀,刀鋒割在刑術神的手指上,冒出豆大的血珠。刑術神呼地一巴掌閃過去,把婦人兩顆牙齒給打落了。刑術神罵道︰「媽的,發什麼狂,你以為老子真想干你嗎?老子還嫌你髒臭呢!」
王雕一拉刑術神,說道︰「別浪費時間了,問點正事,咱們趕緊把尸體轉移,省得夜長夢多。」
刑術神問道︰「這些人怎麼辦?」
王雕說︰「統統把他們扣押到我的後院。」
「是!」眾犯人應著。
王雕把趙飛達留下,叫犯人拖出那具濕漉漉的尸體,丟在他面前問道︰「你是前來取這樣寶貝吧!?」
趙飛達借著火光一看,地上果是王魔頭尸體,跟活的一模一樣,眼神間還保留著臨死之時的苦痛,他的胸月復被泥沙所填,皮膚豐肥,頗具光彩,不但沒有腐爛,反而帶有某種芳香之氣,猶如沉睡著的活人一般。趙飛達的眼淚奪眶而出,低頭說道︰「大哥,讓你受苦了,趙某無能,無法保您在寢宮安息,卻讓你受此污辱,趙某罪該萬死,無臉見人。」
「這麼說確是王魔頭了,他一生殺人如魔,落得如此下場,已是他的造化,你又何必為他這樣痛惜?趙大俠,王府已被小混佔領,你還費這個精神干嘛,若識時務,不如跟了我等,賺老尼姑出洞會合,小混豈能虧待于你?」王雕看了他一眼,用刀劃破了他身上的一根繩子,接著問,「蔡三等人可是死于你的手下?」
「我不曾殺什麼蔡三!」
「難道斷腿的標通也不是你一手救出去的?」
「我只負責追尋王魔頭遺體,別事不曾過問。」
「你沒有騙我吧。」
「我一個將死之人騙你何用?」
「王魔頭的尸體就是蔡三設法從王府盜出來的,這標通的腿嘛,倒是我斬斷的,這兩樣東西不過是誘餌而已,沒想到釣了你這麼條大魚,唉,說來也不簡單了。至于王魔頭的尸體為什麼會掉進水草中,又為什麼會被你發現,純屬意外,倒讓刑術神那小子大賺了一筆,在我這里領了不少賞錢,沒想到一具干尸比個漂亮妞兒還值錢呢!」
「你想把王魔頭怎麼樣?」
「你的死活都管不了,還有心思理會一具死尸?——不過你放心吧,我們會讓王魔頭尸首永垂不朽的,讓他老人家再回王府安息的,以此受到萬人瞻仰,如果你對王魔頭忠心耿耿,跟了我們才是正路,王府永遠是屬于王魔頭的,你說對嗎?」
「不要在我面前花言巧語。」趙飛達閉上了雙眼,神情絕望。
「你何必轉不過彎來,人最重要的是生命,沒有生命,就沒有一切,像王魔頭,他能擁有什麼。只要你點下頭,我保你進入犯人團伙高層,決不食言。但是我也毫不保留地告訴你,你腳下的鐵箭涂了毒藥,解藥便在我口袋中,出不了二十四小時,你會自殘而亡,而且會死得很慘的,你好好考慮一下。」王雕似在談筆買賣,總是為對方考慮得十分周全。
「我希望死,不需要任何考慮!」趙飛達說得很堅決。